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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画家张大千不顾劝阻,执意选择南渡。他仅有三张飞往台北的军用机票,带着第

1949年画家张大千不顾劝阻,执意选择南渡。他仅有三张飞往台北的军用机票,带着第三任妻子徐雯波和幼女匆匆登机,随身携带了几十幅临摹敦煌的壁画,晚年颠沛流离。 一九四九年的军用机场,风裹着沙子。 张大千一手抱着三岁的小女儿,一手拉着徐雯波,腋下夹着一捆卷得鼓鼓的画轴,是他在敦煌临摹的壁画。口袋里就三张飞往台北的机票,身后站着一屋子没来得及告别的妻儿亲族。张家在四川是望族,此刻这两个字像石头,只能撂在原地。 外界记住的是“南张北齐”的“南张”,记住他泼墨山水。熟人眼里的张大千,更像老派人家出来的长子:兴致高时能喝几杯,见到漂亮女子眼神会多停两秒,说话碎一点,却懂规矩。少年那会儿,他也认真想过只娶一个人过完一生,那个人叫谢舜华,是他的姑表妹,从小一起长大的伴儿。 两人小时候在院子里玩,长大了在书案前抄书,旁人都说是天生一对。他被家里送出去求学时,心里想的是“读完书回来成亲”。再回家的那天,院里挂着白灯笼,长辈说话都压着嗓子。谢舜华已经病逝,连最后一眼也见不上。 他在灵前站了很久,谁劝都不动,心里那根弦断得很干净。 过不了这道坎,他跑到松江的小北庵剃度。主持给他取了个法号,叫“大千”。后来这个名字闯出大名堂,起点却是丧事。家里不愿他真出家,把人拉回俗世,让他担起张家的香火,他索性把“大千”当本名用下去。那一刀切开的少年情事没再提,可心里那道暗痕一直压着。 离庵回家之后,他身边的女人接连登场。 曾庆蓉出身名门,举止端庄,是那种站在厅堂里就让人安心的主妇,把屋里屋外拾掇得有条理。等黄凝素走进来,家里的气氛就不一样了。 黄凝素模样俏,性子利落,和他生了几个孩子,其中就有后来被抱上飞机的张心沛。两人起初也算恩爱,只是张大千的脚步总往外走,画展、应酬一件连一件,家里愈发冷清。一九四七年,黄凝素受够了这种“人还在,心不在”的日子,看上了单位里的一个小职员,提了离婚。 那一年,他没有吵闹,也没有装出一副挽留的样子,只是痛快给出一大笔钱,让她带着走。钱是真金白银,情分从此两清。后来再被人提起,有人说她算是离得体面,也有人摇头,说张大千就是典型的“有情,有钱,难长久”。 家里还有唱大鼓的杨宛君,登台时彩袖一甩,鼓点一响,人就亮起来。他坐在台下看得出神。再往后,就是年纪小一截的徐雯波,说话带点爽利。到了一九四九年登机那天,他伸手去拉的,就是她。 张大千并不是只顾自己快活的人。他心里的老规矩里,“跟了自己的人,吃穿不能差”。离婚的要给钱,留下的要有房有口粮。后来风向越刮越紧,留在内地的家眷虽然没能一起走,却也因为这些安排熬过了最凶的一段,没人被一网打尽,这点连旁观者都承认。 论性格,他是典型的老派士人。年轻时爱国心气不低,对日本侵略咬牙切齿,一辈子不肯学日语,去日本留学宁可带翻译,用中文打交道。对什么“集体主义”的口号,听着就皱眉,觉得那套说法空。他看重的是“人要有自己的主意”,嘴上也不藏。 同一条规矩,他也用在家里。对长辈,他能跪下磕头,对晚辈,眼神一冷就够。张家出来的儿子,既敬也怕这个父亲。内地那边想把他请回去,让他在那边的四个儿子先出面。几个年轻人从内地到香港,心里七上八下。 话才说了几句,气氛就变了。张大千听得脸色发沉,把话放在桌面上,说得脆,他不愿被安排,不愿再回去。四个儿子被他说得抬不起头,只能跪在地上听训。那些关于“回去”的话,全憋回肚子里。等这一场谈话结束,人没有劝回去,反倒是这四个儿子留在了香港,在这座城里扎下根。 至于他自己,脚步一直停不住。香港九龙住过一阵子,在那里和徐雯波又生了个儿子,取名张心印。那里的气候还算合适,他对当地医术又不放心,干脆去了印度,也看过阿根廷、巴西的天,还在美国转了几圈。每到一地,他支起画案,把见过的山河人物往纸上写,再把干透的画卷起来,带去下一站。 晚年,他把家安在台湾,颠沛流离的路算是走到头。偶尔有朋友提起当年那三张机票,提起留在内地的几房妻子和一群儿女,他多半笑一笑,说各有各的活法。 那一捆敦煌壁画,从西北大漠一路跟着他,跟到海峡彼岸,跟到南美、北美,又回到他身边。 画上的飞天没变,画外的人事一轮一轮换。张大千这一生,名气像挂在墙上的匾,谁都看得见;三张机票、几房太太、一群散落各地的儿女,更像他案头那叠起皱的纸,摊开来,有风光,也有折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