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开国上将王宏坤偶遇原红4军副军长刘世模,见对方穷困潦倒,王宏坤问道:"你怎么不来找我?你怎么不去找李先念?" 一九五零年的武汉街头,春寒料峭。 刚刚担任湖北军区第一副司令员的王宏坤,处理完公务乘车返回驻地。 车窗外人流熙攘,一个挑着担子的瘦削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人穿着打满补丁的旧棉袄,弯着腰,担子两头挂满了待售的草鞋,正步履蹒跚地沿街走着。 王宏坤让司机停车,他快步上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个满面风霜、身形佝偻的小贩,竟是当年红四方面军里叱咤风云的猛将,红四军副军长刘世模。 王宏坤一把抓住对方那双因常年劳作而粗糙干裂的手,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他问刘世模,怎么会流落街头卖草鞋?为什么不来找自己,或者去找李先念这些老战友、老上级? 听到这连声的追问,刘世模手里的扁担“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他低着头,双手局促地在破旧的衣襟上搓着,嘴唇嗫嚅了半晌,才用沙哑的嗓音挤出一句,说自己没脸去见他们。 眼前的景象与记忆中的那个刘世模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时间拉回到二十多年前,1929年,二十岁的刘世模在家乡河南商城参加红军。 他从一名普通战士干起,凭着作战勇猛、头脑灵活,在枪林弹雨中飞速成长。 二十三岁就当上了师长,二十五岁那年,已是威名赫赫的红四军副军长,与许世友等名将并肩作战。 他带出来的红三十三团,被方面军总部授予“以一胜十”的荣誉锦旗。 长征路上过草地,他主动要求带队殿后,断粮时把最后一点干粮分给伤员,自己啃树皮、煮皮带。 从鄂豫皖到川陕,从雪山草地到九死一生的西征路,他身上留下了九处伤疤,每一处都是为革命拼过命的印记。 这样一个在战场上铁骨铮铮、令敌人胆寒的汉子,最终却被一场来自内部的冤屈击倒了。 1937年,红军抵达延安后,开展了对原红四方面军主要领导人张国焘错误的批判。 运动扩大化,许多原红四方面军的干部受到了不应有的冲击和不公正的对待,西路军失败的沉重责任也被简单归咎于他们。 刘世模眼看着身边许多出生入死的老战友被污蔑为“军阀”、“土匪”,自己一生的信仰和功绩被无端抹黑,巨大的屈辱和悲愤压倒了他。 在一个深夜,这个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低头受辱的军人,举枪对准了自己的胸口,试图以死明志。 万幸子弹打偏,他捡回一条命,却留下了严重的肺损伤和身体上的重创。 伤愈之后,他没有多作申辩,而是怀着未竟的理想,拖着病体返回大别山故乡,重新拉起一支队伍投身抗日,跟着高敬亭将军打游击。 然而命运多舛,高敬亭后来被错杀,刘世模再次受到牵连。 一次次打击,让这个钢铁般的汉子身心俱疲。 解放战争时期,他再度出征,从东北的四平一直打到武汉,但多年的伤病和内心的积郁,已让他难以承受高强度的军旅生涯。 1949年当全国欢庆解放的礼炮响起时,刘世模选择了默默离开部队。 他没有向组织要求任何待遇或安排,隐入了武汉的市井之中。 他靠着早年学会的一手编草鞋手艺,挑着担子走街串巷,换取微薄的收入,艰难维持生计。 昔日的红四军副军长,与眼前的草鞋小贩,这两个身份之间巨大的落差,让王宏坤瞬间红了眼眶。 他紧紧攥着刘世模的手,几乎是吼着说,这天下是大家一起打下来的,有你刘世模的一份血汗功劳,你有什么没脸的?当年的那些事,错不在你! 王宏坤当即不容分说地将刘世模接回了军区招待所,安排吃住。 他立刻联系了当时在湖北主持工作的李先念。 他们联名向上级组织详细反映了刘世模的历史贡献和现实困境,一桩桩、一件件地核实他的革命经历与功绩,为他证明清白,请求组织给予妥善安置。 情况很快查明,上级迅速为刘世模安排了住房,配备了医疗和生活照顾,恢复了他应有的待遇。 然而,长年的征战劳顿、沉重的旧伤,尤其是内心郁结的块垒,早已彻底拖垮了刘世模的身体。 得到照顾后不过两年,1952年,年仅四十二岁的刘世模便与世长辞。 许多熟悉他的老战友后来谈及,以刘世模红军时期的职务和战功,若能活到那时,被授予中将军衔是情理之中,甚至有望跻身上将之列。 但这一切,对刘世模而言早已不再重要。 很多人或许不理解,他为何在最困顿的时候也不肯向昔日战友、向组织开口求助,宁愿自己咬牙苦熬。 这或许正是那一代革命者身上某种极致的纯粹与刚硬。 主要信源:《赤胆忠心的虎将刘述刚》(中国知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