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一名老汉手提机枪,进公安局,把枪放地上,对民警说:“别怕,我是土匪……我来投案。” 全场愣住。 谁也想不到,眼前这个佝偻、老实巴交的老人,竟是潜逃近二十年的匪首余党。 他叫张贵生,62岁。 而他的真实身份,要从1930年代说起。 张贵生是固阳本地人,读过几年私塾,在那个年代算“有文化”。 后来跟了当地头号悍匪王毛仁,当副官、做保镖,出谋划策,人称“小诸葛”。 王毛仁是谁?16岁落草,身高体壮,能单手搬磨盘。 靠着一股狠劲,拉起五百多人的队伍,在固阳、武川一带横行多年。 烧杀抢掠,百姓闻风丧胆。 1933年,傅作义派人招安,许他当团长。 王毛仁冷笑:“我在固阳是大王,干嘛去给人当兵?” 后来为了拿枪拿饷,勉强答应“合作抗日”。 可真打起来,他的人一听枪响就跑。 只有在日军落单、自己五六倍兵力时,才敢动手——说白了,就是借抗日名义骗军需。 1949年9月,绥远和平起义。 王毛仁一听消息,吓得连夜带着张贵生坐马车逃回老家。 新政权刚成立,顾不上剿匪。他趁机重聚旧部,又干起了老本行:绑票、抢粮、杀人。 老百姓苦不堪言。 1950年春,解放军蒙古骑兵第4师开进固阳,剿匪行动全面展开。 王毛仁的队伍很快被打散。 他小舅子马二虎想回家看老婆,提出离开。 王毛仁假意递枪,突然扣扳机——幸亏旁边人一把拦住,子弹打进门框。 马二虎跪地求饶,最终被放走。 第二天,他就扛着家里藏的一挺机枪去自首,还把王毛仁的藏身地点全说了。 我军连夜突袭。 王毛仁侥幸逃脱,身边只剩张贵生一人。 两人骑马狂奔一百多里,躲进深山老林。 白天藏山洞,晚上摸黑下山偷牧民的粮食活命。 1951年10月,他们在乌拉山抢完粮睡着了。 醒来发现马不见了。 张贵生吹口哨把马唤回,却发现马鞍被扔了——只能光背骑,速度大减。 那名牧民是打狼队的,警惕性高,立马报告公安。 追兵赶到,激战中王毛仁大腿中弹。 张贵生背着他钻进山洞,采草药、嚼烂敷伤口。 硬是撑了一个月,王毛仁竟能拄拐走路。 天冷了,两人打算渡黄河逃往山西。 可河水没结冰,过不去。 张贵生咬牙提议:“大哥,咱俩分开走吧。在一起目标太大,分开才有活路。” 这句话,救了他一命。 当时政府到处贴王毛仁的照片悬赏,却没人认识张贵生。 不久后,王毛仁在大白山晒太阳,被放羊的牧民认出,当场击毙。 张贵生则独自在荒野熬过寒冬,等风声过去,逃到伊克昭盟达拉特旗一个偏僻村子——张四嘎堵。 他改名换姓,装成逃荒来的老实农民。 干活不惜力,见人先笑,谁家有事都搭把手。 村里人信他,推他当村干部。 后来还娶了媳妇,盖了土房,日子看起来安稳踏实。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从来没放下过。 一听到远处警笛响,手就发抖。 村里放电影,只要是《平原游击队》《铁道卫士》这类片子,他坚决不去。 夜里常惊醒,梦见自己被五花大绑,押赴刑场。 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一过就是十九年。 1970年春天,他实在撑不住了。 瞒着妻子,悄悄回到当年藏身的山洞,挖出埋了快二十年的机枪。 背着它,走了几十里山路,走进固阳县公安局大门。 他说:“我不想再躲了。这十九年,我一天都没睡好。” 法院判他有期徒刑7年。 出狱后,他回到乌拉特前旗明安乡,一个人种地度日。 妻子早已改嫁,但他没怨,也没找。 据《内蒙古公安志》《绥远剿匪史料汇编》等权威档案记载,张贵生是最后一名主动投案的绥远土匪余党。 他的自首,不是为减刑,而是为了良心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