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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小胡,打小在大理下关旁边的小镇长大。家里盖了栋三层的白族风格小别墅,三坊一照

我叫小胡,打小在大理下关旁边的小镇长大。家里盖了栋三层的白族风格小别墅,三坊一照壁的格局,外墙贴着本地青瓦白砖,看着就气派。我常年住三楼,推开窗便是镇上错落的白族民居屋顶,还有街边那棵老槐树,风一吹,叶子沙沙响,别提多舒服了。说实话,我念过几年大学,向来不信老辈人嘴里那些蛊啊鬼啊的,总觉得都是添油加醋的闲话。可去年夏天那档子事,把我折腾得半条命都快没了,至今想起来,后脖颈还直冒凉气。刚入夏,下关的风刮得正猛,我没着凉没熬夜,好端端的发起低烧。体温也就三十七度八,不算高,可浑身软得像没骨头,脑袋昏沉沉的,连爬三楼的楼梯都得扶着扶手一步一步挪。更糟的是烧起来没半天,肚子就开始钻心疼,跑卫生间跑得腿都软了。不是普通的拉肚子,是那种止不住的水样泻,一泻千里,擦都擦不及。这毛病一缠就是十多天,时好时坏。我妈带着我去大理市医院查血、做肠镜,啥问题都没查出来。医生就说是急性肠胃炎,开了止泻药、益生菌,输了两次液,愣是没见好。我家三楼的卫生间就在卧室隔壁。那段时间我几乎是守着卫生间过的,半夜疼得睡不着,就蜷在卧室沙发上,浑身冒冷汗。我妈天天给我熬白族乳扇粥、煮本地河鱼,变着法儿让我吃。可我一点胃口都没有,吃啥吐啥,就靠喝点温水撑着。十多天下来,我瘦了整整十公斤,原先合身的T恤套在身上晃荡。脸颊塌进去,眼窝深得像坑,胳膊细得能数清骨头。站在三楼阳台都能被下关的风吹得打晃,整个人蔫得没一点精气神。最邪乎的是发烧最厉害的那天半夜。我正蜷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突然听见一楼院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那声音沉闷得很,一下一下敲在实木院门上,不疾不徐,绝不是风吹的,也不可能是野猫野狗弄出来的动静。我家院门是下关本地木匠做的雕花实木门,敲起来的声响我太熟了。我吓得一哆嗦,立马清醒了大半,嗓子干得发紧,硬着头皮对着楼下喊:“谁啊?大半夜的捣啥鬼?”敲门声戛然而止。我撑着发软的腿,扶着楼梯扶手一步步挪下楼,抓起玄关的手电就往院子跑。院门闩得好好的,院子里的青石板路被前两天下的雨润得发潮,别说脚印了,连个草叶都没动过。围墙也好好的,没有被人爬过的痕迹。我举着手电在院子里转了两圈,连墙角的多肉盆栽都照了,啥人影都没有。夜风吹着下关的凉意过来,我却浑身冒汗,后脊梁骨窜起一股凉气,比拉肚子还难受。这事还没等我缓过劲来,隔了两天,还是后半夜,大概一两点钟的样子。我刚眯着,就听见一楼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比上次轻,却听得真真的,“嗒、嗒、嗒”像是用手指关节敲的。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不敢应声,爬到三楼卧室的窗边往下瞅。月亮刚出来,朦朦胧胧的,能看见一个黑影站在院门外,背有点驼,看着像个中年男人,脸看不清。“谁啊?大半夜的有啥事?”我趴在窗户上喊,声音都发颤。门外的人顿了顿,说话语气平平的,带着点下关本地方言的尾调:“小胡,我是西头老赵家的。俺家老太太过几天办寿宴,特意让我来请你,到时候来热闹热闹。”我当时就懵了,下关这边的小镇办寿宴,哪有人大半夜请人的?按本地规矩,请人喝寿酒得白天上门,提着喜洲粑粑或者本地果脯当伴手礼,客气话说一堆,递上红帖才算正经,哪有后半夜敲人门的道理?我心里发毛,含糊应了句:“知道了,到时候再说吧。”门外的人没再说话,脚步声轻轻的,很快就消失在镇里的巷道里。我趴在窗户上看了半天,确定没人了,才瘫坐在地上,浑身的汗把衣服都浸透了。这事儿太离谱了,跟上次的敲门声凑到一块儿,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要出事。我妈见我病得越来越没精神,还遇上这些邪乎事,急得不行,托人找了镇里老戏台旁的张阿爷。张阿爷七十多了,是镇里的老长辈,懂下关这边的民俗,年轻时跟着镇里老道士学过些驱邪的法子。镇上人遇上啥说不清的事都找他。我坐在他家火塘边,有气无力地把事儿从头说一遍。十多天的低烧、水样泻、瘦了十公斤,两次半夜敲门,还有大半夜被请去寿宴的怪事。张阿爷一边给我倒本地烤茶,一边听着,手指在火塘边的石板上轻轻敲着,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看着我说:“小胡,你这是遇上鬼蛊了,西头老赵家那老太太,是在借你的运啊。”“鬼蛊?”我愣了,这词只在镇里老人讲的民间故事里听过。“啥是鬼蛊?”“那老太太年轻时跟南边普洱来的蛊婆学过手艺,养的是最阴毒的鬼蛊。”张阿爷声音压得低低的,往火塘里添了块柴。“这蛊不是寻常毒虫,是用夭折的小孩魂魄喂的,专吸活人的元气。咱们下关这边,以前就有‘鬼蛊缠身,泻尽元气’的老话,被盯上的人,就会得这种查不出病因的怪病,拉水样泻、低烧不退,等元气耗光了,魂魄就被鬼蛊吃了,气运也被养蛊的人抢去。”我听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张阿爷接着说:“你记不记得,镇里早年间是不是有好些小孩,不明不白就拉肚子没了?那些娃都是被她的鬼蛊盯上了。咱们大理人讲究‘阴德护家’,她养这玩意儿本就损阴德。还贪得无厌,一次次借运,要是没借成,鬼蛊就会反噬她自家。”“她家里那些糟心事,都是反噬?”我想起镇里老人闲聊时说过的话。“可不是嘛。”张阿爷点点头,“好些年前,她孙子突然拿着菜刀追着邻居家娃砍,那就是鬼蛊的戾气钻了心,失了心智。后来,她老头去镇里集市赶集,被三轮车撞断了腿,也是反噬的结果。鬼蛊没吸到足够的元气,就会反过来啃她家的亲缘福气。”我咽了口唾沫,后背凉飕飕的:“那她大半夜请我去寿宴,是想……”“寿宴人多阳气盛,能盖住鬼蛊的阴邪。”张阿爷眼神凝重,“你住三楼,阳气本就比一楼旺,可你现在体虚,刚好成了她的目标。她把你叫到跟前,趁乱让鬼蛊吸你的元气。你不能不去,不去就是明着撕破脸,鬼蛊的攻击会更狠。但去了,就得听我的,用咱们下关本地的法子避着。”张阿爷从柜子里翻出个红布小包,递给我:“这里面是三样东西——晒干的艾草、鹤庆产的红砂,还有最重要的,端午节太阳没出来前采的马蹄香。咱们下关有讲究,端午晨露沾过的马蹄香,最能克阴蛊,阳气足得很。艾草要选镇周边田埂上长的,不是外地运来的,药性才够。朱砂是鹤庆红砂,辟邪最管用。三者混在一起缝在衣领里,再在你三楼卧室门把上挂一小束新鲜的端午马蹄香。三楼本身阳气盛,再加上这两样东西的正气,鬼蛊近不了你的身。”我接过红布包,里面的草药带着淡淡的清香,心里踏实了些。张阿爷又嘱咐:“到了寿宴上,别跟老太太对视,她眼睛里有鬼蛊的影子。她递的东西别碰,尤其是乳扇沙琪玛、喜洲粑粑这些甜食,可能掺了引蛊的药。不管谁跟你搭话,你都装作没精神、反应慢的样子,装傻充愣到底,别让她看出你有防备。”寿宴那天,我硬着头皮去了老赵家。院子里挤得满满当当,白族锣鼓敲得震天响,桌上摆着喜洲粑粑、乳扇、肉拼盘、本地河鱼这些下关人办席常有的菜。可我却觉得浑身发冷,连太阳都照不暖。老太太穿着白族传统的绣花褂子坐在主位,头发梳得光溜溜的,脸上带着笑。可那眼神看着阴沉沉的,让人心里发怵。我找了个最角落的凳子坐下,衣领里的草药包硌着脖子,倒让我稍微安心了点。没过多久,老太太端着个装着烤茶的杯子过来了,脚步轻得没声音。“小胡,听说前阵子病得不轻?”她声音柔得怪,带着浓浓的下关方言尾调,听着不舒服,“来,喝杯烤茶,冲冲晦气。”我按着张阿爷的嘱咐,耷拉着脑袋,眼神涣散,慢吞吞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厉害:“不……不能喝,还在吃药……”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像针似的,恨不得穿透我的衣服。我后颈一阵发麻,总觉得有啥东西在暗处盯着我。“病还没好啊?”她笑了笑,手指在杯沿上蹭了蹭,“那吃块乳扇沙琪玛吧,甜滋滋的,能提提精神。”我赶紧摇头,头低得更低了,故意咳嗽起来,把脸扭到一边。旁边有人起哄:“小胡咋回事啊?老太太递的东西都不接,太不给面子了!”可老太太没再勉强,转身走了。我偷偷抬眼瞥了一下,看见她袖口好像有个黑影一闪,像只细小的虫子,又有点透明,吓得我赶紧把头埋下去。那八成就是鬼蛊了!整场寿宴我坐得如坐针毡,一口东西没吃,一口水没喝,就盼着赶紧散场。好不容易等宴席结束,我几乎是逃着跑出老赵家的,一路快步往家跑。进门就把院门、屋门都闩死,后背的汗把衣服都泡透了。神奇的是,从寿宴回来的第二天,我那缠了十多天的低烧和水样泻,竟然慢慢好转了,不再上吐下泻,体温也降下来了。过了半个月,身体渐渐硬朗起来,虽然瘦掉的十公斤肉没那么快长回来,但精气神好多了。我三楼卧室门把上的马蹄香,枯了之后我妈又换了新的,连换了一个月才停。没过多久,镇里就传来了老赵家的消息:老太太突然中风偏瘫了,躺在床上不能动,嘴里天天念叨着“有小孩哭”“虫子咬我”,胡话连篇。她那个早就从牢里出来的孙子,又因为打架把人打成重伤,再次被抓进去了。镇里人都说,这是她家作恶太多,遭了报应。我却想起张阿爷的话,大概是寿宴上鬼蛊没吸到我的元气。反而被端午马蹄香、艾草和朱砂的正气刺激到,才彻底反噬到她身上。现在我身体早就全好了,可每次想起那段日子,还是会心里发毛。我依旧说不上来,自己是不是真的信鬼蛊、借运这些东西。但那些实实在在的病痛、半夜的敲门声、寿宴上老太太诡异的眼神,还有镇里那些陈年旧事,一桩桩一件件都摆在那儿,由不得我不信。咱下关小镇的老人常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有些东西,可能真的超出了咱们能理解的道理。对这些未知的事儿保持点敬畏,大概也是一种活法吧。至于那只鬼蛊最后咋样了,我没再去过老赵家,也不想知道。这种离奇的经历,这辈子遇上一次,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