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那坡县，一个满身是血的侦察兵爬回阵地，抓住哨兵的枪管： “121师……断粮五天……杀马了……” 哨兵愣住。 杀马？那是驮炮弹的战马，是战友。 时间是1979年2月下旬。对越自卫反击战已经打响数日。广州军区第41军奉命从广西方向出境，第121师担负穿插任务，自那坡县一线进入越南北部山区，目标是向高平方向纵深推进，切断越军退路，配合主力部队形成合围。 2月17日总攻开始后，各路部队迅速推进，但山地地形远比图上标注复杂，石灰岩山体连成一片，道路狭窄，车辆难行，运输主要依靠人力和军马。 那名侦察兵来自师侦察连。2月下旬，补给梯队在前送途中遭到伏击，粮秣和药品损失严重。121师按原计划只携带三天干粮，战斗进入第五天时，随身口粮已经耗尽。 师部临时组织寻粮小组，五人分头摸索山间村落和山谷水源。越军地方武装和特工频繁活动，侦察小组在林间遭遇搜索，另外四人未能返回。 那名侦察兵带着身上的伤翻山越岭往回爬，只为把情况报告清楚。 阵地上气氛紧绷。121师此前在解放战争时期就以穿插见长，抗美援朝战争中，第41军多次执行夜间迂回作战，积累了山地行动经验。 1979年的任务正是延续这种传统。但这一次，后勤线被打断，情况远比训练中严峻。师指挥员清楚，若无法维持体力，穿插阵地一旦松动，高平方向的整体部署就会出现漏洞。 军马一直承担着关键保障任务。山炮、迫击炮弹药、电台、电池和伤员都靠马匹驮运。军中有明文规定，不到生理极限不得动用军马。 马匹从驻地出发时就编入保障序列，每匹都有编号和饲养员。 战士每天给马刷毛、清蹄，习惯在行军间隙检查缰绳。可到了第五天，野菜挖尽，竹根也所剩无几，部分伤员因低血糖出现眩晕，伤口发炎却缺少药品。 师指挥员在简陋掩体内召开碰头会。时间是2月下旬的一个夜晚。决定艰难但必须作出。命令传到炊事班时，没有人说话。执行的人是老兵，曾参加过边境防御演练，手稳，却迟迟下不了手。 有人低头，有人转身。锅里的水不多，只能煮成稀汤，优先分给前沿阵地和伤员。有人喝完之后又重新端枪上阵。 同时，高平方向战斗仍在持续。越军依托坑道和山地工事顽强抵抗。中国军队在2月下旬逐步控制高平外围要点。121师的穿插位置正处于敌军可能突围的路线。 断粮期间，部队仍需保持警戒和火力压制。根据公开战史资料，121师在整个作战期间共连续作战28天，歼敌数量在数千人规模。 3月5日，中国政府宣布达到预定目的，随后部队分批撤回边境。 回撤时，很多人回望那片山地。补给困难、通信受限、运输依赖军马，这些问题在战后总结会上被反复提及。 1980年代中期，人民解放军开始推进裁军与现代化建设，加强机动化和后勤保障能力建设。对越作战的经验被写入教材，成为后来改革的重要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