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掏出手机直接按下110拨号键的时候，对面刚才还唾沫横飞喊着要一万五赔偿的男女，脸上的嚣张劲儿瞬间僵住了。这事的由头，是老房子楼下仓库那扇朽坏的木门。刚结婚那年，岳父说一楼仓库的木门朽得快掉渣了，得换个新的。刚好亲戚家装修拆下来个防盗门，拉过来就能用，装修队的人上门看了，说拆门后砖缝松了，得用水泥重新抹实，包工包料五百块。岳父当场就摆了手，说五百块太贵，不就是和点水泥抹个缝，自己就能干。转头就去买了沙子水泥，又借了邻居的机动三轮，连料带借车花了四百多，就为了省那几十块的工钱。老婆给我打电话说这事的时候，我正在单位上班。我对着电话劝她，这点钱让装修队来，一上午就干完了，自己折腾又是沙子又是水泥，累不说，还不安全。老婆在电话里直接炸了，说我不会过日子，不知道省钱，没等我再说两句，“啪”地就挂了电话。等我下班回家，老婆还坐在沙发上甩脸子，一句话不跟我说。那天我上班也受了气，懒得哄，戴了耳机开了游戏，没搭理她这茬。晚上七点多，老婆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接了电话，脸色瞬间白了，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连半句交代都没有。我当时还没当回事，心里想着，还跟我玩离家出走？等过两天气消了再说。结果刚过半小时，老婆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声音带着哭腔，说岳父骑三轮拉沙子的时候撞了人，现在在家附近的医院。我脑子嗡的一声，抓了钥匙就往医院跑。到了医院急诊大厅，就看见岳父缩在角落的椅子上，头埋得低低的一声不吭，老婆正站在一边，被一个年轻男人指着数落，旁边轮椅上坐着个姑娘，垂着头不说话。我没凑上去搭话，先找了接诊的医生，要了姑娘的病历和诊断报告，一张张拍了照，然后问医生姑娘的伤情。医生翻着片子跟我说，没什么大事，就是腿上擦破点皮，脚腕那处扭伤是陈旧伤，看片子至少是半个月前的，跟这次的事完全没关系。我心里瞬间有了底，转身走回大厅。那男的看见我，立马提高了嗓门，说我岳父逆行撞了人还想逃逸，他女朋友刚找了新工作，马上要面试，现在去不了，所有损失都得我们担。我没跟他扯没用的，直接打断他：“别铺垫了，你就说要多少钱。”那男的跟轮椅上的姑娘对视了一眼，张嘴就来：“一万五。”我笑了笑，说：“三千五千我还能跟你谈，一万五？那我直接报警。”话没说完，我就掏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按下了110，直接拨了出去。他们俩明显没料到我连价都不还直接报警，瞬间就慌了神，等我挂了报警电话，俩人还僵在原地，没缓过劲。警察很快就到了，先问了两边的情况。我把拍的诊断报告给警察看，说除了点表皮擦伤，别的伤跟这次事故没关系，张嘴就要一万五，我接受不了。警察进去问了医生，出来跟我说，医生的说法跟我讲的差不多，问我愿不愿意调解。我说我愿意调解，但狮子大开口我不接。那俩人商量了半天，把价降到了八千，我还是摇头，说最多给三千，还是看警察的面子，不然我最多给五百块检查费。两边僵住了，旁边的警察打了个电话，说事发的路口旁边有个超市，门口装了监控，不如去调监控，看看到底是谁的责任。我们一群人就去了超市，超市老板调出了监控，画面拍得清清楚楚：那条路是南北双向的小路，姑娘骑着共享单车在路东逆行，手里还举着手机，头一直低着。岳父的三轮离她十几米就开始按喇叭，她根本没理会，骑得歪歪扭扭，一头撞在了岳父三轮的侧面。我看着那俩人，语气平淡：“监控拍得这么清楚，还有什么异议？合着不是我岳父撞人，是你们碰瓷？”那男的脸涨得通红，又开始扯，说他女朋友好不容易找的阿里系的工作，月薪一万多，下个月就要入职，现在去不了面试，误工费总得赔。我问他：“哪个公司？”他报了个名字，巧了，我刚好有个朋友在那家公司当人事。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朋友的电话，开了免提，把姑娘的名字和面试的岗位说了一遍，让朋友帮忙查一下。没过两分钟，朋友的语音就发过来了，免提一开，整个超市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人确实来面试过，普通行政岗，通知下个月入职，薪资税前三千五，根本没有什么一万多。那男的瞬间就没声了，头垂得跟个鹌鹑似的。旁边的警察也憋不住笑，让超市老板把监控片段截下来保存好。回了派出所调解，最后我只给了五百块的检查费，多一分都没给。临走的时候，我还在超市买了条老板说不好卖的烟，刚好是我常抽的牌子。等我回到家，岳母已经赶过来了，坐在沙发上数落岳父，岳父缩在一边一声不吭，老婆坐在旁边，头也抬不起来。我换了鞋，倒了杯水，岳母问我怎么样了，我说没事，五百块解决了。老婆抬头看我，小声问：“不是说要一万五吗？”我看着她，没好气地说：“他要一千万我也得给？我早跟你说过，别为了省那几十块钱瞎折腾，现在呢？这一趟下来，花的钱够重新盖个仓库了。”老婆没再接话，整个屋子安安静静的，没人再提省钱的事。也是从那回起，我牢牢记住一句话：该花的钱，一分都别省。你省下来的那点小钱，指不定哪天就要用十倍百倍的代价，连本带利地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