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本是郓城县一个押司,就是个给县太爷跑腿的小秘书,结果因为私放晁盖、杀了阎婆惜,成了朝廷要犯。流亡路上他清风寨救花荣、江州题反诗,一句“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这诗题在浔阳楼墙上,酒气混着墨香,透着一股狠劲。敢笑黄巢不丈夫?黄巢是谁,那是掀翻大唐半壁江山的冲天大将军,你宋江一个杀了外室、脸上刺着金印的逃犯,凭什么笑人家?就凭你认识几个江湖兄弟?可这话从宋江嘴里写出来,味道就变了。 它不是李逵那种“杀去东京夺了鸟位”的莽夫狂想,而是一个精通衙门规则、深谙人情世故的底层小吏,在绝境中迸发出的、带着精密计算的野心宣言。他笑的或许不是黄巢的成绩,而是笑黄巢到底还是“造反不彻底”,没混成“正规军”。宋江的“凌云志”里,始终有个“忠”字在隐隐发光。 看看宋江上梁山前的路,每一步都充满这种矛盾。私放晁盖,是拿职业生涯赌“义气”,这很江湖;杀阎婆惜,是情急之下灭口,这很残酷;流亡路上,他处处展示“及时雨”的品牌价值——救花荣、结识戴宗李逵,靠的不是武艺,而是名声、银子和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处事能力。 他像个顶级销售,把“山东呼保义、孝义黑三郎”的人设经营得滴水不漏。可到了江州,几杯酒下肚,那个被压抑的、真实的、不甘心的宋江冒出来了。 反诗是醉话,也是真话:我宋江,有手段,有人脉,有能力,凭什么就只能当个阶下囚,不能有番大作为?可这“作为”的终点,在他清醒时的规划里,绝不是当第二个黄巢。 他的理想路径很可能是:闹出足够大的动静,让朝廷不得不正视我,然后招安我,给我官做,我再用我的方式“尽忠报国”。造反,成了他心目中一种极端的、高风险的“求职”手段。 上了梁山,晁盖死后他坐了头把交椅,事情就朝着这个方向狂奔。他拼命壮大梁山,打祝家庄、破高唐州、赢童贯、败高俅,把事业做到天下震动。 可每次抓了朝廷大将,他都是纳头便拜,口称“小可宋江,怎敢背负朝廷?只等招安,为国家出力”。兄弟们抛头颅洒热血打下的战果,成了他向朝廷讨价还价、抬高招安身价的筹码。这就寒了很多人的心。 像李逵、武松、鲁智深这些直肠子,想的是大块吃肉、大秤分金、快意恩仇,谁受得了天天盼着“被招安”?宋江像一个带着全体兄弟豪赌的庄家,赌注是所有人的性命和理想,而他内心真正的底牌,不过是洗白自己,重新挤进那个曾经抛弃他的体制,甚至要挤到更高位。 那句“敢笑黄巢不丈夫”的真相,或许在这里:黄巢造反到底,败了;我宋江造反招安,成了“国家臣子”,岂不是比黄巢更高明? 这算盘打得精,可天下事哪能尽如人意。招安是成功了,可朝廷视他们为贼寇工具,北伐辽国、南征方腊,哪场硬仗不是梁山好汉冲在前面当炮灰?一场场血战下来,十成兄弟死了七八成。 宋江用兄弟们的血,染红了自己的官袍。到最后,他自己也没逃过一杯毒酒。你说他成功了吗?似乎达成了“忠义两全”、“封妻荫子”的世俗目标。 你说他失败了吗?梁山的精魂早已散尽,他一生追求的“忠”,在当权者眼里不过是个可利用又可随手丢弃的抹布。他笑黄巢,可这结局,比黄巢又好到哪里去?不过是从“反贼”变成了“忠犬”,再被主人悄无声息地处理掉。 宋江身上集中了那种“要做奴才而不得”与“暂时做稳了奴才”之间的全部挣扎与算计。他的“义”是手段,为了聚人;“忠”是目的,为了归宿。 他耗尽心力,想弥合“庙堂”与“江湖”的鸿沟,想给兄弟们找个“正经出路”,最终却把所有人引上了一条惨淡的归途。他毕生追求的,或许正是他最初背叛的那个体系的价值认可。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本文所述宋江事迹,主要依据文学著作《水浒传》及相关衍生作品。其中“江州题反诗”等情节为小说艺术创作,并非严格史实。历史上宋江起义记载简略,见于《宋史·徽宗本纪》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