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钱学森母亲章兰娟的照片,她父亲叫章乐山,曾当过前清两广盐运使,后回杭州经商,由于经营有道,积少成多,集腋成裘,成为杭州知名的富商。 这张照片,是一把钥匙。 解开的是“钱学森为什么是钱学森”的基因密码。 要读懂章兰娟,先得读懂她的背景。 “两广盐运使”,这五个字在清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银山。 盐铁官营,两广又是富庶之地。 章乐山不仅有权,更有钱。 但他不是那种守财奴,是个有眼界的儒商。 回到杭州后,他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章兰娟就是在这个金窝窝里长大的。 她是章家的独女,也是掌上明珠。 按理说,这种富家小姐,该学的是琴棋书画,女红刺绣。 以后嫁个门当户对的少爷,做个享清福的太太。 但章兰娟是个异类。 她不爱红妆,爱算术。 她的脑子,就像一台精密的算盘。 记忆力惊人,过目不忘。 几百笔账目,她看一遍就能算出总数,分毫不差。 这种计算天赋,在那个年代的女人里,是凤毛麟角。 这也解释了后来钱学森那超乎常人的逻辑与计算能力。 那是娘胎里带出来的。 1904年,章兰娟出嫁。 新郎是钱均夫。 这也是个狠角色。 杭州钱家,吴越王钱镠的后裔。 钱均夫本人,留日归国,搞教育,做官员。 这桩婚事,在杭州城轰动一时。 不是因为排场大,而是因为“脑子好”。 这是两个高智商家族的强强联合。 婚后,章兰娟没有做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阔太太。 她是钱家的“财政部长”。 钱均夫搞教育,清高,视金钱如粪土。 家里开销大,资助学生,购买书籍。 全靠章兰娟在后面精打细算。 她用算术的逻辑,把这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对钱学森的教育,不是死记硬背。 而是训练思维。 钱学森小时候,章兰娟教他背唐诗。 不光背,还要算平仄,算格律。 教他看云识天气,那是把自然当数学题解。 钱学森那一手漂亮得像印刷体的字,也是章兰娟手把手教的。 但命运在1935年,给这个家庭出了一道难题。 那一年,钱学森24岁。 考取了庚子赔款公费留学,要去美国。 这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但此时,章兰娟病倒了。 严重的伤寒。 在抗生素缺乏的年代,这是绝症。 她躺在床上,高烧不退,神志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钱学森犹豫了。 他想放弃留学,留在床前尽孝。 对于一个独子,这是本能。 章兰娟把儿子叫到床前。 她用那个精于计算的大脑,做了最后一次权衡。 一边是儿子的前途,是国家的未来。 一边是自己所剩无几的日子。 她算得很清楚。 如果不去,儿子会后悔一辈子。 如果去了,自己可能见不到最后一面。 她选择了前者。 她对钱学森说:“去吧,家里有你爹。” “男儿志在四方,不要守着我这个老婆子。” 她甚至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行装。 那是她病重前,一针一线缝好的。 钱学森跪在床前,磕了三个头。 含泪登船。 这一走,就是永别。 就在钱学森到美国不久。 章兰娟在杭州病逝。 终年50多岁。 她没能等到儿子名扬天下的那一天。 也没能看到儿子哪怕一张在大洋彼岸的照片。 钱均夫怕影响儿子学业,隐瞒了死讯。 直到很久以后,钱学森才知道母亲走了。 1955年,钱学森冲破重重阻碍回国。 他回到杭州老宅。 看着墙上那张发黄的照片。 那是母亲年轻时的模样。 端庄,秀丽,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聪明劲。 钱学森站在那,久久未动。 世人只知道“中国航天之父”的丰功伟绩。 只惊叹于那一堆堆复杂的数据和公式。 却很少有人知道。 那个最初教他算数的女人。 那个用生命为他计算出未来的女人。 早已化作了西湖边的一抔黄土。 那个富商之女的身份,不过是锦上添花。 那个天才母亲的决断,才是托举巨人的基石。

评论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