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赫尔德之后,人们越来越强烈地感觉到:人类历史不是线性的进步,而是各种独特和异质的文明的演替,这些文明相互影响,但无论如何,它们都能被看作拥有一种内在的统一性,是单个的社会整体,可以从本身得到理解,而非主要是作为通向其他某种更完善生活方式的诸多步骤。这些文化不能够按照归纳科学所提供的机械原则一片片地进行重构:它们的构成要素只有在其相互关系中才能被充分把握,而这的确是文明的真义,文明乃是拥着一种可识别模式和一种核心风格的生活方式和社会表达,这种模式和风格贯穿于这个文明的众多(即便不是全部)活动中,并且即便文明内部存在着紧张、差异和冲突,这种模式和风格也会透露出一种感受和目的的统一性。这种风格或特点是不能从其具体表现中抽象出来的,也不能够把它当作一种可靠的方法来有效地重构遗漏的事实和填补我们经验知识中的缺口;它并不由可以发现的规律所支配,也不能够产生一个公式以界定某种形而上学的本质,以便逻辑地推导出人类的属性或历史。它是一种可理解的,经验上可识别的模式,一种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网络,一种人回应其环境及相互回应的方式,一种思想、感情或行动的形式或者说结构。这只有通过想象的运用,通过构想一个社会整体的生活,“使自己感受”它的思想、语言和感情模式的能力才能够把握;看其姿势、听其声音、追踪其情绪和态度的变化,并以这种方式去理解其成员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