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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兰开放之时(散文) 江南的春,总是来得含蓄。先是风软了,再是雨润了,最后

白玉兰开放之时(散文)

江南的春,总是来得含蓄。先是风软了,再是雨润了,最后才由一树树花开,郑重其事地宣布:春天,真的到了。而在上海,这场宣告,从来都是由白玉兰率先落笔的。

不必等桃李争艳,不必盼柳色青青,只要街头巷尾,那光秃秃的枝头上,悄然鼓起一个个毛茸茸的花苞,上海人便知道,春信已至。白玉兰是极有风骨的花,它不与绿叶争先后,不与繁花比喧闹,偏偏要在寒意未尽时,独自绽放。一树纯白,亭亭向上,不枝不蔓,干净得像一段不染尘的心事,在城市的晨光暮色里,静静舒展。

初见玉兰,多是惊艳。
它不像玫瑰那样热烈,不似牡丹那般华贵,也不如茉莉小巧缠绵。白玉兰的美,是大气的,是清朗的,是带着几分君子之气的。花瓣莹白温润,如上好的羊脂玉,质地厚实却不笨重,形态舒展却不张扬。远远望去,满树繁花,如云似雪,落在灰瓦之上,倚在高楼之侧,嵌在弄堂之间,刚硬的城市线条,一瞬间便被这温柔的白,软化了下来。

走近了,更觉清贵,
没有浓艳的色彩,没有繁复的层次,只是简简单单几片花瓣,却撑起一整个春天的清雅。风一吹,淡淡的香气漫开,不冲鼻,不腻人,清浅如月光,绵长似心事。站在花下,人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连呼吸都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这一树安静的美好。

上海人偏爱白玉兰,不只是因为它是市花,更是因为它像极了这座城市的魂。
它敢为人先,在百花沉睡时率先开放,一如上海始终走在时代前沿,敢闯敢试,勇立潮头。
它身姿挺拔,向上生长,不卑不亢,像极了这座城里每一个认真生活、努力向上的人。
它洁白自持,清雅淡然,在喧嚣中守一份从容,在繁华里留一份纯粹,正是上海骨子里的体面与清醒。

于是,玉兰开时,上海便有了独一份的诗意。

清晨,薄雾未散,白玉兰沾着微凉的水汽,在晨光中半开半合,与匆匆赶路的行人擦肩而过。有人抬头望一眼,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一天的心情,就这样被一朵花轻轻点亮。
午后,阳光正好,透过薄如蝉翼的花瓣,洒下细碎而温柔的光影。老人们在树下闲坐,话着家常;孩子们仰着小脸,惊叹这一树雪白;年轻的情侣驻足拍照,把春天和彼此,一同定格在画面里。
黄昏,晚风渐起,花瓣轻轻摇曳,香气随着暮色漫过街道。一天的忙碌与疲惫,仿佛都被这淡淡的花香抚平,只剩下心安与温柔。

古人说,玉有五德,兰有幽香。
白玉兰,恰好兼而有之。
以玉为骨,所以挺拔不屈,洁净不染;以兰为魂,所以清香自守,淡雅脱俗。它不刻意讨好谁,也不刻意证明什么,只是顺着时节,开得认真,落得坦荡。花开时,倾尽所有,热烈而清醒;花落时,干脆利落,不拖不欠,即便零落成泥,依旧保留一身清白。

这多像人生。
在喧嚣世界里,守一份初心;在繁华人间,留一份清雅。不慌不忙,不卑不亢,认真绽放,坦然落幕。

春风又起,申城的白玉兰,正次第开放。
它们开在外滩的老建筑旁,开在幽静的公园深处,开在寻常的小区院落,开在每一个转角,每一条路旁。不必刻意寻芳,只要你愿意抬头,就能与这一树洁白不期而遇。

那是春天写给上海的诗,
是城市藏在烟火里的温柔,
是岁月赠予我们的,一抬头就能遇见的美好。

玉兰花开,春满申城。
愿你也能在这一树洁白之下,遇见温柔,遇见安宁,遇见一个崭新而美好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