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或许并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不清楚自己为何发动这场战争】

（洛杉矶时报）美国对伊朗的战争，其目的要么是为了削弱伊朗的军事能力，要么是为了推翻政权，这取决于你问的是谁。特朗普在竞选期间曾承诺结束过去那种消耗美国资源的政权更迭战争，如今他却在推翻德黑兰政权和迫使伊朗领导层按照他的条件重返谈判桌之间摇摆不定。

我们确切知道的是，中东目前正处于一场看不到尽头的地区战争之中。

当特朗普于6月下令轰炸伊朗三大核设施时，目标明确且有限：削弱其铀浓缩能力，延长德黑兰获取核武器所需的时间。而今日的行动则更为全面，打击目标涵盖伊朗政治领导层、弹道导弹基地、防空系统乃至伊朗海军。特朗普拒绝排除美军地面部队介入的可能性，并表示行动可能持续四至五周。在行动首日，美以联军已对伊朗境内2000余个目标实施打击。最高领袖阿亚图拉·阿里·哈梅内伊——这位执掌伊朗最高决策权长达37年的领袖——在美以联合打击中遇害，这揭示出两国决心将伊朗拖垮直至出现两种结果之一：该政权向特朗普的要求投降，或彻底瓦解。

然而伊朗仍握有若干筹码。尽管德黑兰在常规军事层面无法与美国或以色列抗衡，但其有能力在该地区制造一定程度的混乱，迫使其他国家游说特朗普缩短战争周期。

若说伊朗对去年美军袭击的回应具有象征性且经过精心策划，那么迄今为止的报复行动则显得毫无节制。伊朗无人机袭击了巴林的高层建筑，导弹持续落向以色列。沙特国家石油公司阿美3月2日因储油设施遭袭而暂停运营，伊朗无人机袭击还迫使全球最大液化天然气生产国卡塔尔关闭其最大出口设施。与此同时，作为全球约五分之一石油运输通道的波斯湾霍尔木兹海峡，正被航运公司作为预防措施避开。

所有这些快速发展的局势背后，都悬着一个根本性问题：这场冲突是否有出路？

答案取决于特朗普政府究竟想要什么。遗憾的是，白宫在此问题上表现得相当混乱，这表明特朗普在战争持续之际仍不知所求为何物，或者在冲突爆发前的内部辩论存在严重缺陷。这两种情况都不乐观。

如果战争的目标是彻底铲除伊朗领导层，并用更顺从的官员取而代之，那么华盛顿很可能会对结果感到失望。哈梅内伊及数十名伊朗军事指挥官或许会消失，但最高领袖制定的继任计划几乎确保政权在他死后依然存在。迟早会有新的最高领袖被选出。

与委内瑞拉马杜罗被捕后的局面不同，伊朗更能抵御美国的施压手段： 伊朗与美国不在同一半球；其石油产业不易受美国对委内瑞拉实施的实质性禁运影响；且伊朗政治体制仍在正常运转。仅凭空军力量极不可能导致德黑兰政权垮台——即便真能实现，也无人能确信接替政权对美国利益更有利。

如果美国只是试图削弱伊朗的军事力量，那么短期内这当然可以做到，伊朗人正在体会到这一点。但从长远来看，这恰恰就是一场永无止境的任务。正如去年夏天12天战争结束后那样，一旦美国结束空袭行动，伊朗必然会重建其军事能力。导弹领域尤为如此——作为伊朗武装力量的核心组成部分，导弹对美军和以色列构成最大威胁。若特朗普选择这条道路，就意味着美国军队将永远陷入周期性轰炸行动，承受所有相关成本与风险。

谈判呢？若特朗普真如其所言有意重启与伊朗的外交对话，谈判或许能为华盛顿和德黑兰提供摆脱无休止战争的出路。但这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首先，特朗普的目标至今仍如上月美伊谈判前般极端：要求伊朗停止铀浓缩活动、停止支持地区代理组织、在导弹问题上彻底投降，并彻底改变伊朗外交政策。只要这些要求存在，伊朗方面就几乎没有理由重返谈判桌，反而可能赌一把拖延战争，寄希望于华盛顿的阿拉伯盟友迫使特朗普停火。

谈判还面临另一重大障碍：伊朗此前已三次被特朗普背弃。2018年，尽管德黑兰履行了协议义务，特朗普仍单方面退出2015年核协议。今年6月，特朗普同意支持以色列对伊朗开战，尽管美方谈判代表原定数日后继续磋商。此次事件如出一辙——在特朗普选择武力干预前，其特使本应在一周后重返谈判桌。因此伊朗方面有充分理由对特朗普的恳求持高度怀疑态度。

伊朗外长阿巴斯·阿拉格奇周日接受美国广播公司采访时表示："过去12个月我们与美国进行了两次谈判，双方都曾在谈判中途发动攻击，这已成为我们极其痛苦的经历。"

特朗普仍对胜利充满信心。若他能阐明何为胜利，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美以入侵伊朗

作者丹尼尔·R·德佩特里斯系国防优先事务研究所研究员，同时担任多家媒体外交事务专栏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