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记住这张脸，1952年10月的一天晚上，朝鲜战场上，一个叫邹习祥的志愿军战士，正躺在尸体堆里。 他身上压着六七具战友的遗体，一动不动。 远处的炮声已经停了一阵，空气里还残留着炸药味。美军刚刚对阵地进行过一次猛烈炮击，597.9高地一带的表面阵地几乎被削平。邹习祥把脸紧贴在冻硬的泥土上，耳边偶尔传来脚步声。那是敌军在搜查阵地。只要有一点动静，就可能被发现。 这时的邹习祥，已经在朝鲜战场待了一年多。 1951年，来自贵州务川仡佬族山区的邹习祥随中国人民志愿军第15军45师入朝作战。那一年邹习祥只有二十出头。志愿军第15军军长秦基伟率部进入朝鲜中部山区，承担防御任务。阵地多在高地，风大、石多、土薄，冬天格外冷。 战争进入1952年，战场形势发生了变化。停战谈判正在板门店进行，可前线却更加紧张。美军和联合国军为了争夺谈判主动权，决定在金化地区发动一次局部进攻。目标正是志愿军第15军防守的597.9高地和537.7高地北山。 1952年10月14日，战斗爆发。美军第7师和韩军部队投入数万兵力，炮火铺天盖地。后来战史统计，这场战斗持续了43天，美军发射炮弹超过一百九十万发。山体被炸得塌陷，原本的山脊被削低了两米。 表面阵地很快无法坚守，第15军部队开始依托坑道作战。志愿军工程兵和战士在山体里挖出纵横交错的通道，里面有简易医疗点、弹药存放点，还有小小的休息处。空气闷热，灯光昏暗，很多战士一连几天见不到阳光。 邹习祥所在的45师也在这样的环境里坚持。 在坑道战中，志愿军逐渐形成一种新的战术——冷枪冷炮。指挥员发现，美军士兵在阵地上活动频繁，如果抓住时机进行精准射击，可以减少正面冲突的伤亡。射击技术好的战士被挑选出来，专门执行任务。 邹习祥就是其中之一。 一开始，邹习祥并不是最出名的射手。邹习祥只是在训练时表现稳定。邹习祥经常趴在碎石地上，一练就是一整天。冻土上没有遮挡，身体一动不动，手指慢慢扣动扳机。战友记得，邹习祥训练时很少说话，只是盯着前方。 那段时间，第15军阵地里还流传着一个小故事。 一次补给送到坑道里，只有一个苹果。战士们口渴得厉害，却没人愿意先吃。苹果在坑道里传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了原处。这件事后来被记录在志愿军战史里。有人说，那些年轻战士当时都明白，谁也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回来。 邹习祥后来慢慢有了战绩。敌军在阵地上稍有动作，邹习祥就会抓住机会射击。日子一天天过去，记录本上的数字也在增加。战友开始称邹习祥是冷枪能手。 那天夜里，炮击结束后，美军短暂占领了阵地。邹习祥没有撤退，只能趴在尸体堆里等待时机。时间过得很慢。邹习祥知道，只要能坚持住，反击部队就会回来。 不远处的山坡上，597.9高地的争夺仍在继续。就在几天前，志愿军战士黄继光在这片高地的战斗中牺牲。黄继光所在部队同样隶属第15军。这个消息很快在阵地上传开，每个战士都记得那个名字。 有人在坑道墙上写过一句话：“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这句话来自司马迁的《报任安书》。许多战士路过时都会停一会儿，看一眼，再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邹习祥也看过那句话。 在接下来的战斗里，冷枪射击逐渐让敌军产生顾虑。白天时，美军士兵不敢随意露头。阵地上的行动变得谨慎。根据后来统计，在上甘岭战役期间，邹习祥累计击毙敌军两百余人。 战斗直到1952年11月下旬才逐渐结束。阵地最终仍然控制在志愿军手中。美军没有达到预定目标。此后不久，停战谈判重新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