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换了问界M9后,第一次参加同学会。包间里还是那张巨大的圆桌,菜品依次排开,转盘的玻璃倒映着天花板的暖光。坐在主位的依然是当年混得最好的班长,对面坐着体制内副处的老李,旁边是炒房上岸、如今专职玩玉石的王胖子。 要搁以前,我是绝不敢先动筷子的。 那时候开的是辆贷款买的小车,记得第一次参会,酒店保安看我那车标,指了指最角落、被垃圾桶挡着的车位。那顿饭,我坐的是“添茶位”——就是服务员上菜必经、椅子靠背得时刻往前倾的位置。席间有人聊起换车,聊起最近看上的越野,我就低头夹菜。筷子伸得远了,生怕碰到别人的酒杯;转盘转得勤了,也只敢夹转到眼前那碟花生米。 那时候的筷子,是烫的,是沉的,是你得时刻掂量自己分量的秤杆。 今年不一样了。我最后一个到,M9的大灯在酒店旋转门前扫开一片光幕,门童小跑过来,接过钥匙时下意识多看了两眼车标,没说话,但把车稳稳停在了正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我推门进去时,老李正说到他家那辆X5的保养费。看见我,他愣了一下:“老张?听说你换车了?” 我点点头,坐下。位置不知怎的就给挪到了班长旁边。转盘上正好转过来一盘清蒸东星斑,鱼头对着我,筷子就在手边。 我没犹豫,伸出筷子,夹了那第一箸。 鱼肉很嫩,入口即化。但真正让我心头一颤的,不是鱼,是我伸筷子时,没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没有人突然沉默,也没有人用那种“你也配”的眼神扫我一眼。 老张,你那M9智驾到底咋样?王胖子突然探过头来,听说跑高速不用扶方向盘? 我咽下那口鱼,开始聊。聊上个月跑一千公里回老家,腰不酸腿不疼;聊在地库里多待的那半小时,就为了看一部电影;聊儿子在后排投影上看动画片,老婆在零重力座椅上睡着,车里安静得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