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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退休的老同事,他比我大10岁,今年82岁年纪。 老伴走后的头几年,他确实

我一个退休的老同事,他比我大10岁,今年82岁年纪。 老伴走后的头几年,他确实闷得慌,整天窝在屋里对着电视发呆。可去年春天,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把阁楼里那台老式收音机搬了下来,捣鼓了好几天,居然给修好了。现在啊,每天下午三点,他准点打开收音机,调到一个咿咿呀呀放着戏曲的频道,声音开得不大,就坐在那把藤椅里,眯着眼听。窗台上的绿萝长得疯快,叶子都快垂到地上了,他也不修剪,说是有生机。 有天我去看他,正巧碰见他在听《锁麟囊》。屋里有点暗,只有收音机指示灯泛着一点微弱的绿光,映在他脸上。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嘴里还跟着哼两句,完全没发现我进来。我站那儿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一段唱完,他才睁开眼,看见我就笑了,说:“这老家伙,比人懂事,准时。” 打那以后,他好像找到了个伴儿。不光听戏,还开始翻箱倒柜找旧东西。上个月,他居然翻出一本纸都发黄了的工友通讯录,是几十年前厂里发的。他戴着老花镜,一个个名字看过去,有些名字后面,他用铅笔轻轻划了个叉。“这个老李,前年没了。”他指着其中一个,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然后他拿起电话,试着拨了一个还没划叉的号码。电话通了,他声音一下子亮起来:“喂,老张吗?我啊!听不出我声儿啦?” 那天下午,他跟那个失联二十多年的老工友聊了足足一个钟头。挂了电话,他半天没说话,就看着窗外。楼下有小孩在踢球,笑闹声一阵阵传上来。他忽然说:“明天我得去趟城南。”原来老张住城南的养老院,腿脚不便,出不了门。 第二天,他真就去了。倒了两趟公交车,兜里揣着早上刚买的两斤软桃糕,说是老张以前最爱吃。回来的时候天都擦黑了,他脸上有点倦,但眼睛亮晶晶的。他说老张哭了,他也差点没忍住。两人对着吃了一下午糕点,喝光了养老院热水瓶里所有的水。 现在,他隔三差五就往外跑,不是去看这个,就是去会那个。那本通讯录上的铅笔叉,倒是没再增加。有回下午,我去他家,他正对着收音机学一段新戏,手里还比划着。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他儿子从北京发来的视频请求。他瞥了一眼,没接,继续哼他的。过了一会儿才自言自语似的说:“晚上再给他回,这会儿正忙呢。” 昨天傍晚,我散步路过他家楼下,看见他正站在小院门口,跟隔壁新搬来的年轻租客说话。年轻人手里提着个工具箱,好像是什么东西坏了找他借工具。他一边指着自家储藏室方向,一边说着什么,最后两人都笑了起来。晚霞照在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看着挺精神。 我没喊他,悄悄走过去了。心想,那台收音机这会儿大概安静着,而他呢,好像找到了比保管什么东西更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