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道教是如何一步步衰落的？这个问题的源头，实际在道家创始人张道陵死前的遗嘱里。张道陵是西汉开国功臣张良的第八世孙，他死前留下了一个关于传承人的遗嘱，正是这个遗嘱，注定了道教最终衰落的结局。 东汉永寿二年，张道陵在云台山将余丹、印剑、都功符箓传给儿子张衡时，留下明确嘱咐：吾遇太上亲传至道，此文总领三五都功，正一枢要。世世一子绍吾之位，非吾宗亲子孙不得传。这句话把天师位牢牢限定在张氏血脉之内，直系无人再按亲疏顺序从旁支选，绝不允许外姓或女子染指。起初这条规矩维护了教团统一，避免外人争权，教门在巴蜀汉中迅速扩展，张鲁时代甚至建立政教合一政权，影响力达到高峰。 可血缘通道太窄，时间长了问题就出来了。嫡系一旦无人或后代德行体弱，整个教门就陷入被动。历史上虽有兄终弟及或叔侄相传，也都严格守在宗亲范围，从没破例让外人介入。规矩本为护教，结果把选拔领袖的范围越锁越死，不再看道行高低、功德深浅，只认血统亲疏。旁支纵有大才，也进不去核心；嫡系若出不了贤人，就只能硬扛下去。运气成了决定因素，运气好还能维持，运气差就一天天走下坡。 这条铁律传到民国，落到第六十三代张恩溥身上。他生于清光绪二十年，江西贵溪人，父亲张元旭是第六十二代。幼年读四书五经，也习符箓科仪，成年后进江西省立法政专门学校学法学。1924年父亲去世，他接掌玉印法剑，正式嗣位。那时清朝覆灭，天师封号一度取消，田产充公，父亲逼他走科举路。袁世凯复辟封号恢复，他立刻转而专心画符打醮。1927年上海大火烧七天七夜，他受邀去龙华寺设坛作法，暴雨突降灭火，事后获蒋介石嘉奖，还授第二十军副军长虚衔，正一派声势一时大振。 可他后来沉迷享乐，好打牌，好女色，妻子丁翠花多次赶到上海大闹。他一度精神萎靡，甚至染上鸦片，后来勉强戒掉。中年浑浑噩噩，哪里还有心思弘扬教义。1949年形势急转，他带长子张允贤和部分法器辗转香港到台湾省。初到台北暂居觉修宫，设嗣汉天师府驻台办公处。1951年联合本地道士成立台湾省道教会，自任理事长。后来推动中华民国道教会，1968年当选首届理事长。那几年他传度授箓，联络各地宫观，台湾信众一度很多，道教看起来有些起色，还聘人开展道学研究。 可惜，长子张允贤1954年突发心脏病去世，次子留在大陆。他身体每况愈下，1969年12月因膀胱癌在台北去世，终年75岁。他走后，天师位空悬。按照祖训，嫡系无人，只能从堂兄弟或族侄中选。张家宗亲和道教会多数推堂侄张源先接掌，张源先1971年正式摄理教务。 另一边，张恩溥续弦陈月娟带着继子张美良，坚持有遗嘱和阳平治都功印，声称张美良才是正统。两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印剑法器下落不明，家族会议开到争吵，谁也不服谁。从此台湾道教分裂，一方奉张源先，一方认张美良，还有人自立门户。正一道正统传承停在第六十三代。 张道陵那句“非吾宗亲子孙不得传”，本想护住血脉纯正，却把教门锁死在一条窄路上。嫡系无人，旁支进不来；旁支有才，规矩不许。一代代下来，选人越来越靠运气。到第六十三代，终于断了。六十三代，正好对应周易六十四卦的“既济”之后“未济”，事情做到头，却再也接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