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骑兵正向明军发起冲锋，可反观明军却没有任何动作，直至骑兵冲至阵前，"砰"的一片巨响，蒙古骑兵倒地一片，他们至死都没想明白，明军是怎么让火枪连成一片、响个不停的。 至正十二年（1352年），濠州城外，一个形容枯槁的孩子在乱军中流浪。红巾军起义已经闹了一年多，江淮一带到处是流民和横死的尸体。这孩子的母亲死在了逃难的路上，他一个人撑到了濠州，被朱元璋收留，认作义子，改姓朱，这就是后来的沐英。 朱元璋夫妇教沐英识字、读书、带兵，十二岁起便带着沐英上阵打仗。等到大明立国，朱元璋令义子们各归本姓，可沐英是孤儿，压根不知道自己原本姓什么。 朱元璋便赐他"沐"姓，取永沐皇恩之意，这在二十余名义子当中，是独一份的恩典。 洪武十四年（1381年），朱元璋以傅友德为征南将军，沐英随军出征云南。曲靖白石江一战，元将达里麻率十万兵马列阵对岸，沐英没有强渡，而是摆出渡江的架势，暗中派几十人从下游潜渡，到岸后擂鼓吹角，制造声势。 达里麻军阵脚大乱，明军随即全线渡江，一战击溃元军，生擒达里麻。云南平定后，沐英留镇滇中，从此开始了长达十余年的经营。 正是在这片远离中原的土地上，沐英遇到了他军事生涯中最棘手的对手——麓川王思伦发。 洪武十八年（1385年），思伦发以景东私自归附明朝为由，发兵十万攻打景东、金齿卫一带。明朝都督冯诚率军迎击，行军途中遭遇大雾，与思氏军队猝然接触，明军大败，千户王升阵亡，冯诚狼狈撤退。 景东落入麓川军之手。 败报送至京城，朱元璋震怒，但此时思伦发气焰正盛，并未收手。洪武二十一年（1388年），思伦发又因摩沙勒寨首领普赐归顺明廷，再度兴兵。沐英派都督宁正率军将其击退，但思伦发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暂时的蛰伏。 洪武二十二年（1389年），思伦发卷土重来，号称三十万大军直扑定边县。这一次，沐英亲率三万骑兵驰援。 思伦发军中有一样东西让明军将士看着发憷——战象。百头大象身披重甲，两侧骑兵护卫，象背上的士兵肩扛栏盾，竹筒里装着标枪，整支象阵压过来，地面都在震动。 传统的弓弩对这种目标杀伤有限，象皮厚，箭矢扎进去未必能让大象停下来，一旦被象阵撞破阵线，后果不堪设想。 沐英没有硬碰。沐英重新编组军中火枪手与强弓手，分成前后三列梯队。 第一列开火之后，立刻退往队尾装填弹药，第二列随即补上射击，第三列紧跟其后待命，三列依次循环，枪声与箭矢连绵不断。大象被密集的火器和强弩打得受伤惊逃，反踩自家步兵，思伦发的阵型顿时大乱。 此战，明军斩首四万余人，生擒战象三十七头，思伦发只身逃走。《明史·沐英列传》对此战有详细记录。 这套三列轮射的打法，后来被整理进明军战术体系，永乐年间组建神机营时，成为这支专职火器部队的核心战法，专门用来克制蒙古骑兵的高速冲锋。 沐英本人没能看到神机营的成立。洪武二十五年（1392年）五月，皇太子朱标病逝，沐英闻讯痛哭，此后一病不起，同年五月十七日卒于滇中，年仅四十七岁。 云南军民聚于街巷号哭，远处少数民族部落也为沐英流泪。朱元璋追封沐英为黔宁王，谥号昭靖，配享太庙。 沐英走了，但沐氏家族留在了云南。沐英子孙世代镇守滇地，遵循"忠心报国、勤慎小心"的家训，一守就是两百多年，直到末代黔国公沐天波在顺治年间以身殉国。 而那套从定边战场上摸索出来的三列轮射，早已在战场上证明过自己的价值，蒙古骑兵至死没有想通的那个问题，答案其实并不复杂——火枪之所以能连成一片，是因为装枪的人从来不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