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世蕃没考过一天试,直接进了官场。 他记性太好,书翻一遍就能背下页码。嘉靖皇帝在奏折上批了什么,忌讳什么,他琢磨得比谁都透。后来官员想升迁,得先往他府上送银子;地方出了什么奇珍异宝,头一份得送到严家去。 抄家的清单摊开来,三万件东西,全是金的。银子堆得像山一样。最扎眼的是那个溺器,黄金打的,上面还细心地配了个貂皮的垫子。 他因为宅子盖得有“王气”、私下勾结倭寇这些事掉了脑袋。可你盯着那张清单看久了,会觉得哪里不对。 一个能把皇帝心思摸得门儿清的人,怎么会算不到这一步? 他不是蠢。他是太聪明了,聪明到以为这套在朝廷里钻营掠夺的本事,就是世界的全部规则。那双能记住万卷书的眼睛,只用来盯着龙椅上的喜好和同僚的钱袋。那股过目不忘的惊人能量,最后全浇铸成了三万件冷冰冰的金器,和一个镶着貂皮的、用来撒尿的盆。 我们身边好像总有这样的人。脑子转得飞快,一眼就能看穿规则的空子,知道怎么让领导高兴,怎么让自己最省力地占到便宜。几年后酒桌上谈起他,大家咂咂嘴,总会说一句:可惜了。 可惜什么呢? 不是可惜那块材料没做成栋梁。是可惜你眼睁睁看着那么一股清晰的、本可以劈开点什么或者建造点什么的劲儿,“嗖”一下全钻进了那个名为“自我满足”的死胡同里。它燃烧得那么旺,却只照亮了一间堆满金器的库房,和一只荒唐的尿壶。 那股能量熄灭时,连一点热都没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