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十五年的哥们儿，也断了。

他是我大学同学，睡上下铺那种。毕业后他回老家考了公务员，我留在省城打工。

头几年联系挺多，他每次来省城开会，我都张罗饭局。后来他升了副科，再后来正科，再后来电话就少了。

倒也不是完全不联系——逢年过节，他会发个微信：在吗？

一开始我没在意。后来发现，只要收到“在吗”，后面准有事。

帮写个材料呗，你们企业这块你熟。
孩子要报你们那儿的辅导班，帮忙打听一下。
家里亲戚想去你们公司，能不能递个简历？

我都办了。写材料熬过夜，辅导班跑过腿，简历递了三次，人家一个都没成——不关我事，条件确实不够。

去年他又来一条：在吗？

我回：在。

他说：孩子中考完，想去你们那儿玩几天，帮忙安排下住宿？

我说行，订了个酒店，环境不错，300多一晚。

第二天他发微信：太贵了，有没有便宜点的？

我又找，找了个快捷，180。

他回：还有更便宜的吗？孩子就是去玩玩，住那么贵干啥。

我说那你们住我家吧，两室一厅，凑合几天。

他发了个笑脸：那就麻烦你了。

那几天，我请假陪他们逛景点，自费请吃饭，晚上陪聊天到半夜。临走那天，他拍拍我肩膀：还是老同学靠谱。

然后，又没消息了。

今年春节，他没发“在吗”。我刷朋友圈，看到他晒全家福，配文：谢谢老同学帮忙安排住宿，省了不少钱。

底下有人评论：你同学真够意思。

他回：还行吧。

还行吧。

我看着那三个字，忽然就笑了。

然后把他的微信设为免打扰。

十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帮他办过的事，够写一本小册子。换来一句“还行吧”。

现在偶尔还会想，他下次说“在吗”的时候，我会不会回。

大概不会了。

反正他现在不缺“还行吧”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