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北京八宝山，开国中将杨国夫追悼会正在进行。突然，十余名日本老人缓步走入灵堂——为首的白发老者扑通跪地，泪流满面：“杨司令，我们来看您了……” 灵堂里的气氛一时凝住。很多人认不出这些日本老人是谁，但有些在山东抗战时期工作过的老干部却隐约记得，这些人曾经是被八路军俘获的日军士兵。 杨国夫的名字，对中国军队来说并不陌生。1905年，杨国夫出生在安徽霍邱一个贫苦农民家庭。少年时期的杨国夫在地主家放牛，在蚌埠纱厂做学徒，生活极其艰难。 1926年，霍邱农民运动兴起，杨国夫开始参加农会活动，接触到革命思想。1929年，杨国夫参加中国工农红军，1930年加入中国共产党。鄂豫皖革命根据地的战斗，使杨国夫很快成长为基层指挥员。 1932年，红四方面军离开鄂豫皖根据地向川陕转移，杨国夫所在部队参加仪南、营渠等战役。几年后，长征路上，杨国夫跟随部队翻越雪山草地。 红一、红四方面军在懋功会师后，杨国夫被编入红一军团，担任第十一团副团长，随后又任团长。很多老战士回忆，杨国夫话不多，但执行任务干脆，遇事不慌。 1938年，抗日战争进入艰苦阶段。抗日军政大学毕业后，杨国夫被派往山东清河平原。那时清河地区是一片平坦地带，日军依靠公路和汽车频繁“扫荡”。 杨国夫到达后担任八路军山东抗日游击第三支队副司令员，后来任司令员。部队装备差、地形不利，杨国夫便发动群众挖沟。交通沟、护庄沟、封锁沟逐渐连成网，日军车辆很难推进，这种办法后来被很多地方借鉴。 清河根据地逐渐站稳脚跟。1942年，杨国夫任清河军区司令员，1944年任渤海军区司令员。几年间，部队与日军不断交锋，黄台车站战斗、利津战斗、牛王庄战斗陆续展开。 战斗间隙，杨国夫还坚持整顿部队纪律，对待俘虏必须严禁打骂。这条规定在部队里说得很明白。 也正是在清河地区，出现了后来让许多人记住的一段经历。1940年前后，八路军部队抓获了一批日军士兵，其中有个十九岁的新兵佐藤健一。 年轻的佐藤健一被俘后拒绝进食，准备等死。杨国夫得知情况后到俘虏营查看，命炊事班给俘虏做饭。当时部队粮食紧张，很多战士吃的是粗粮和野菜，但俘虏碗里却有米饭。 佐藤健一当时很不理解。杨国夫对这些日本士兵讲了一句话，大意是战争并不是普通士兵决定的。后来在根据地里建立了“在华日人反战同盟”学习班，一些俘虏开始学习日文宣传材料，也有人开始给日军据点喊话。 佐藤健一后来参与写反战传单，还劝降过同乡士兵。这些情况在山东地方档案里都有记录。 1945年日本投降后，这批日本士兵被遣返。离开前，有人给杨国夫送过手表和钢笔表示感谢。杨国夫没有收下，只让这些人回国后好好生活。 多年之后，日本民间的反战团体里，仍有人讲起在山东根据地的经历。 抗战结束后，杨国夫被调往东北。1945年11月，杨国夫率东北民主联军第七师在山海关阻击国民党军。兵力悬殊，但部队坚持二十多天，掩护干部和群众撤入东北腹地。随后几年，杨国夫又参加四平保卫战、辽沈战役和平津战役。 新中国成立后，杨国夫先后担任江西军区副司令员、济南军区副司令员。1955年，杨国夫被授予中国人民解放军中将军衔，并获得一级解放勋章等荣誉。 很多熟悉杨国夫的人说，杨国夫生活一直简单，谈起过去的战斗也很少提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