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春卷,眼前便浮起那金黄酥脆的模样。前天包馄饨多下的馅,竟成全了一盘意外的春卷。只是火候稍过,边角添了几分焦色,倒像是给这寻常日子镀了层金边。 春卷之妙,全在那“卷”字。一张薄皮,卷尽三春颜色——韭菜的翠、豆芽的白、肉末的赭,煞是好看。下锅时“刺啦”一声,油花簇拥着,顷刻间便鼓胀起来,像含着一口气,要把春天的消息吹破。待到两面金黄,捞起沥油,趁热咬下,先是“咔嚓”一声脆响,继而满口鲜香。这脆与软的对比,热与鲜的交融,恰如春日里乍暖还寒的天气。 古人深得春卷之趣。林洪《山家清供》载有“春盘”的做法,说是“立春日,以萝卜、芹菜为盘,相馈赠”。杜甫在立春日忆起胞弟,写下“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粱”的诗句,想来那春韭定是包在薄饼里的。陆游更有“春日春盘节物新”的感叹。原来这寻常吃食,竟承载着千年的春日记忆。 今人做春卷,不必如古人般应节候。冰箱里随手可得的食材,平底锅代替了深油炸锅,少了些仪式感,却多了份随心的自在。我的春卷煎得稍过,恰如这快节奏的生活,总有些小遗憾。但正是这不完美,让家常味道更显真实。 春卷的美,在于包容。一张皮,可裹山珍海味,可纳寻常时蔬;可炸至金黄,可保持素白。现代人追求的,不正是这种包容与平衡么?在快与慢之间,在传统与创新之间,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个“度”。 灯光下,几只微焦的春卷卧在白瓷盘中,像春日里开出的金色花朵。生活的诗意,原来就藏在这恰到好处的“过了”里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