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以前超一线城市（北京和上海）的合租故事能成立，是因为房租成本尚不高昂时，一个复合型租房里容纳不同阶层是令人信服的。尤其是在经济上升期早期，金融泡沫尚未破灭，地租虽在上行，但还在外地打拼人口可以承受的范畴，更重要的是薪资在涨，就业机会多，人心里有盼头，所以一个复合型租房里，有富二代、本地中产、外省于连、包法利、樊胜美、毕赣，有生活大爆炸、东京爱情故事或欲望都市那样的群像，你都觉得很正常，但是经济下行期，人心不相信奋斗改变阶级的许诺，大城市批量赶人，工资停滞，就业机会缩水时，这种大城市合租故事就变得缺乏信服力了。固然还有真实样本，但更普遍的变成相似经济基础的生活在同一片街区，城市被分化成一个个折叠胶囊，留子、中产、互联网高薪人士住在一起，文科新穷人住在一起，之前在杭州还住过快递骑手村，社区里除了本地老年人，打牌的叔叔阿姨，就是以骑手为代表的重体力活从业者。所以经济下行期，居住的区隔和阶层排斥化更明显，相应的，阶层流动巨大和样本多样化的租房共同体故事就变得更难以建构。可能现阶段在中国，这种故事在大理或成都、杭州会更容易想象，但在北京和上海，或许是不如二十年前更有说服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