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位有个部长被派去驻村5年了,明眼人一看,其实是被边缘化了,但是这个部长非常高兴,二话没说就去村上了。 到了村里头,陈部长住进了一间老旧的平房,窗户漏风,晚上得裹紧被子。头几天,村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狗叫和风扇在转的嗡嗡声。他每天早起,在村里转悠,碰见人就点头笑笑,可大伙儿都躲着他,觉得这城里来的干部待不长,纯属走个过场。 有一天下午,太阳晒得人发晕,陈部长路过村口的老井边,看见个老太太颤巍巍地打水,桶子沉,拉半天没拉上来。他赶紧跑过去帮忙,三两下把水提上来。老太太抹抹汗,叹了口气说:“儿子闺女都在外头打工,一年回不了一次,这井啊,越来越难用了。”陈部长没多话,只是点点头。那天晚上,他躺在硬板床上,手机亮了一下,是单位同事发来的消息,问他适不适应,他回了句“挺好”,就关了屏幕。 从第二天起,陈部长不再闲逛了。他找村干部打听,才知道村里这口井是老古董,水泵坏了多年,年轻人外出,留下的老人取水都得费老劲。他琢磨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跑去镇上,找水利站的人软磨硬泡,又自己掏腰包垫了点钱,弄来一套简易水泵零件。回来路上,他碰见几个村民蹲在树荫下聊天,就凑过去说:“咱一起把井修修吧,我出力气,你们指点。”村民们将信将疑,但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有个老汉站起来说:“成,试试看。” 修井那几天,陈部长手上磨出了泡,衣服沾满泥。他一边干活,一边听村民扯家常,谁家孩子考学了,谁家地里收成不好,慢慢的话也多了起来。水泵装好那天,井水哗哗流出来,老太太第一个接了一碗,递给陈部长说:“喝口甜的。”他接过碗,水确实甜,心里头好像有什么东西松开了。从那以后,村里人见他不再躲了,路上碰见会喊声“老陈”,有时候还拉他去家里吃顿便饭。 陈部长发现,村里的事儿琐碎,但一件件做下来,踏实。他帮独居老人修过屋顶,给留守儿童辅导过作业,甚至学着调解邻里吵架。有一回,两户人家因为田埂界限闹翻了,他蹲在地头听双方吵完,然后说:“咱不如重新量量,我作证。”忙活一下午,量清楚界限,两家都服气,晚上还一起请他吃了顿红薯饭。他吃着饭,看着窗外星星亮起来,突然觉得,在机关里那些勾心斗角的事儿,好像远得跟梦一样。 五年时间一晃就过。期间单位来过电话,说有机会调他回去,他婉拒了。村里人都以为他期满要走,收拾行李那天,好几个老人来送,拎着鸡蛋和青菜。陈部长没接,只是笑笑说:“我不走了,井还没维护好呢,孩子们的学习角也得有人盯着。”大家愣了一下,然后都笑了。后来,他继续留在村里,每天忙些小事,脸上皱纹多了,但眼睛亮堂堂的。偶尔有原同事路过,见他穿着旧衬衫在田边帮忙,都说认不出来了。陈部长也不解释,挥挥手,又低头干自己的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