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我提前把单结了,散场时候大伙儿正穿外套,服务员过来说:“先生,您这边账还没清。”我一愣,说不可能啊,我六点多就来把套餐钱付了,一千二。服务员把单子递过来,指了指最下面几行:“套餐是含酒水的,但你们后来要了两瓶茅台,还有四条软中华,这些都是另算的。” 我拿着单子,手有点抖,那数字看得我头皮发麻。抬头一看,桌上还摆着空酒瓶和烟盒,在吊灯下反着光。同学们都停下动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吭声。餐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隔壁桌的碗筷声。 这时候,角落里的老陈慢慢站了起来。他平时话不多,聚会时一直坐在那儿听大家聊。他挠挠头,声音不大:“对不住啊,是我点的。”大家都愣了,因为老陈穿的是件灰色毛衣,根本不是服务员说的黑色外套。老陈解释说,他来之前换了衣服,外套忘在车上了。他搓着手,接着说:“今年我儿子考上了大学,心里高兴,就想趁着聚会请大家喝一杯。我没想那么多,直接去吧台加了东西,以为最后能单独结。” 我还没接话,旁边的服务员小声插了句:“哦对,我想起来了,那位先生点的时候还问了能不能分开算,我说系统都记一起了。”老陈点点头,脸更红了。他掏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显示着银行短信。“钱我这就转,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我摆摆手,说不用急。但老陈已经走过来,非要扫我的码。其他同学也围过来,七嘴八舌的。有人说:“老陈你也是,好事儿怎么不早说,咱们好一起庆祝啊!”另一个同学笑:“就是,偷偷摸摸的,差点闹误会。”气氛一下子松了,大家又坐回椅子上,好像散场的事忘了。 窗外的天早就黑了,路灯透过玻璃映进来,在桌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老陈一边转账,一边讲他儿子怎么熬夜复习的事儿,语气里带着骄傲。听着听着,我心里那点堵慢慢化了。有同学提议再坐会儿,反正时间还早,服务员也挺配合,给我们续了壶茶。 后来,钱的事解决了,老陈坚持付了烟酒的钱,我那份套餐他非要补给我,我推不过就收了。大家又聊了半个钟头,说说笑笑,好像回到了以前在学校宿舍瞎侃的日子。出门的时候,风凉飕飕的,但没人急着走,三三两两站在路边接着聊。 老陈搭我的车回去,路上他有点不好意思,说其实点那么贵的东西,也是想争点面子,这么多年混得普通,怕大家瞧不起。我乐了,说你这心思多余了,咱们这帮人谁在乎这个。他点点头,摇下车窗点了根烟,火星子在风里一闪一闪的。 到家后,手机里跳出几条群消息,都是同学们在夸老陈儿子有出息。我靠在沙发上,想想今晚这事儿,觉得挺有意思。有时候啊,误会扯开了,反倒成了粘合剂。那两瓶茅台和四条烟,贵是贵,但喝下去抽起来,味道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