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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培宪是八路军总部敌工部刚任命的副部长,还没上任就被俘了。1942年7月26日,

赵培宪是八路军总部敌工部刚任命的副部长,还没上任就被俘了。1942年7月26日,太原小东门外旧赛马场,340人被逼着排成行,日军让新兵练刺杀。他蹲在第二排,布带捆得松,汗泡久了发脆。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布带是自己那条旧绑腿,跟着他翻山越岭两年多,边缘早就磨毛了。汗珠子顺着脊梁沟往下淌,浸在布带里,他感觉那纤维正在一点点让开。前头一排的弟兄们已经倒了,闷哼声、骂娘声,还有鬼子兵那种生涩的“呀呀”怪叫混在一起。他低着头,眼睛往上翻,瞅着前头那个鬼子的新兵,个子不高,端着枪的手直哆嗦。赵培宪心里骂了句:狗日的也知道怕。 轮到第二排了。鬼子踢了他后腰一脚,他顺势往前一栽,膝盖磕在石头上,生疼。这一疼,脑子反倒清醒得可怕。他注意到侧面,就是小东门方向,鬼子的警戒线看着密,其实人不够,三面围住了,靠沟那面就稀稀拉拉站着几个老兵,叼着烟,压根没往这儿瞧。沟不深,也就是个土崖子,跳下去摔不死,底下是干涸的河沟,长满了酸枣棵子。跑,还是等死?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三圈。 前头隔一个人的弟兄被刺刀捅进去的时候,胸腔里那股气往外一喷,发出噗的一声。赵培宪没闭眼,就等这一刻。鬼子的刺刀扎进去,往外拔,有个惯性的停顿。他手腕子猛地往里一收,再往外一翻,那根泡透了汗、发过脆的绑腿布,应声而开。他根本没站起来,就像个被猛推了一下的兔子,手脚并用,从人缝里蹿了出去。 侧后方的鬼子老兵先是愣了一下,烟头掉在军服上都没觉出来。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年头还有敢跑的,还是从刺刀底下跑。等反应过来,赵培宪已经蹿出去五六丈远,直奔那条沟。这时候新兵们才想起举枪,可枪里没子弹,练刺杀嘛,怕走火伤人,子弹都是退掉的。等他们七手八脚上刺刀、装子弹,赵培宪已经到了沟沿儿,一点没犹豫,缩着身子就滚下去了。 沟比他想的深,半山腰让酸枣棵子挂了一下,衣裳扯烂了,肉也划开几道口子,疼得钻心。他顾不上,连滚带爬往沟底出溜。脚底板落地的时候,一块尖石头正好扎在脚心上,他能觉着肉都翻开了,黏糊糊的血灌满了鞋窠。追的鬼子到了沟沿儿,往下乱放枪,子弹嗖嗖地从头顶过。赵培宪顺着干河沟,玩命地跑。血脚印印在石头上,一步一个,他不觉得疼,就觉着风从耳朵边刮过去,脑子里啥都没有,只有跑。 后来他常跟人说,那天能跑了,不是自己有多能,是老天爷不收。其实哪是老天爷不收,是那二百多弟兄的命,替他挡了一道。鬼子后来把剩下的全挑了,一个没留。他跑出去几十里,碰到个放羊的老汉,把他藏在一个山药窖里,才算捡了条命。在窖里躲着那几天,黑咕隆咚的,外头鬼子过兵,马蹄子声就在脑袋顶上震。他就想一件事:那二百多人里头,有他延安抗大的同学,有跟他一起从临潼出来的老乡,还有那个给他递过水的通讯员,才十七岁。 伤好了以后,他回了部队,后来也打过仗,也立过功。可每年到7月26号这天,他不说话,一个人坐着,喝酒。有时候喝多了念叨一句:绳子开了,人没了。 1956年审判日本战犯的时候,他出庭作证。法庭上,当年那个新兵教官住冈义一低着头,听赵培宪念控诉书。赵培宪念到最后,嗓子发哽,他想起的不是仇恨,是那个闷热的下午,第二排,前头那个弟兄倒下时的闷哼,还有自己脚底板踩在石头上那个黏糊糊的感觉。 历史有时候就这么寸,一根磨旧了的绑腿布,一条干涸的河沟,一个敢跑的念头,凑在一起,就让一个人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可那些没跑出来的呢?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呢?他们不是不想跑,是绳子捆得太紧,是鬼子的刺刀太快,是命就停在那儿了。 赵培宪活到了2007年,在昆明走的,八十七岁。他这一辈子,该经历的都经历了,该看见的也都看见了。可小东门外那个下午,那二百多个弟兄躺在血泊里的样子,他忘不了。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