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杀害江姐的凶手,黄茂才被判处枪毙,行刑时,黄茂才大喊冤枉,他大声的呼喊:“我不是国民党特务,我是无辜的!我帮助江姐做过很多事。” 1948年,23岁的黄茂才为了混口饭吃,经老家一个叫刘重威的地主介绍,稀里糊涂地进了重庆歌乐山渣滓洞看守所。黄茂才家里是穷苦的佃农,连饭都吃不饱。他没受过任何专门的特务训练,在监狱里干的就是个少尉文书和普通看守的活儿,日常也就是站岗、登记点东西。 刚进去的时候,长官天天给他们洗脑,说里面关的都是十恶不赦的恶徒。黄茂才一开始也真信了。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发现情况完全不对劲。他亲眼看到那些被长官称为“恶徒”的人,面对老虎凳、辣椒水、烙铁这些惨无人道的酷刑,哪怕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依然骨头硬梆梆的,一声不吭。 反观那些长官,草菅人命,无恶不作。黄茂才自己就是苦出身,他看着这些有文化、有涵养的犯人,开始对这些人产生了一丝丝的同情。 1948年夏天,监狱里押进来一个身材娇小但满身是伤的女犯人。国民党特务对她用尽了极刑,她就是不开口。这个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江姐。当黄茂才得知江姐和另一位女狱友曾紫霞都是四川老乡时,这种天然的亲切感让他放下了不少戒备。 狱中的党组织也察觉到了这个看守和其他特务不一样。江姐和曾紫霞决定试探他一下。1948年冬天,江姐看黄茂才穿得实在太单薄,就对他说:“黄先生,你买一斤毛线回来,我们给你打一件毛线衣吧。”黄茂才照做了,没多久,一件温暖的蓝色毛线衣就交到了他手里。 慢慢地,黄茂才开始和她们聊天,这小伙子彻底觉醒了。他决定帮她们办事。 一开始是送一些无关痛痒的字条。曾紫霞让他往外送一封信,他二话没说,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换上便服就送到了重庆城里。一来二去,黄茂才成了狱中党组织和外界联系的唯一秘密通道。为了防止暴露,他还给自己起了好几个化名,其中最出名的就是“蓝先生”。 黄茂才利用职务之便,偷偷给难友们带药品、报纸,甚至在春节的时候,特意走开打掩护,让狱中的同志们能办一场联欢会。 1949年,江姐预感到自己可能出不去了,用竹筷子做笔,棉花灰兑水当墨水,在毛边纸上写下了一封信,托付亲戚照顾儿子彭云,并在信里嘱咐:“盼教以踏着父母之足迹,以建设新中国为志。”黄茂才把这封信藏在鞋底和袖管里,躲过多道搜查,死死护住了这封比命还重的信件。如今这封信已经是国家一级文物。 后来,他又冒死送出了胡其芬烈士写的《最后一份报告》。也正是因为他跟犯人走得太近,特务头子对他越来越不放心,1949年下半年直接把他遣返回了老家。黄茂才前脚刚走没多久,就发生了惨绝人寰的1127大屠杀。江姐和众多狱中同志倒在了血泊中。黄茂才在老家听到这个消息,看着那件蓝色的毛衣,哭得肝肠寸断。 1951年,镇反运动期间,有人举报他在渣滓洞当过看守。几个民兵直接冲进教室把他五花大绑。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只要沾上“渣滓洞看守”这几个字,就等于被判了死刑。黄茂才百口莫辩,他确实在里面待过,但他干的好事根本没人知道。江姐他们牺牲了,活下来的人他又联系不上,唯一的物证那件毛衣也找不到了。 1953年,荣县人民法院召开公判大会,判处黄茂才死刑。刑场上,坑都挖好了,枪也上膛了。黄茂才看着台下黑压压怒骂他的人群,心里满是绝望。他觉得自己不能背着“杀害江姐的凶手”这个千古骂名去死!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我是冤枉的!我不是杀人凶手,我为江姐做了许多事!我是狱中同志的信使!” 审判员一听,这事儿有蹊跷,普通看守绝不可能知道这么多机密。为了防止杀错人,法官当机立断:枪下留人,带回重审! 就这一嗓子,保住了他的命。 在监狱里,黄茂才表现极好,1964年被提前释放。出狱后,他依然背着“特务”的黑锅,受尽白眼,日子过得极其艰难。换做一般人可能早就认命了,但黄茂才没有。他坚信自己做过的好事老天爷看得见。他整整申诉了17年,到处找当年的幸存者。 皇天不负有心人。1981年,重庆歌乐山烈士陵园的卢光特馆长在整理档案时,发现了大量脱险同志的回忆录,里面反复提到一个叫“蓝先生”的看守帮过大忙。卢馆长立刻写信给黄茂才,让他赶紧来重庆核实。黄茂才拿到信的那一刻,一个快六十岁的老汉蹲在地上哭成了泪人。 顺着这条线索,黄茂才在成都中医学院找到了当年亲手给他织毛衣的曾紫霞。两位老人相见,抱头痛哭。曾紫霞痛心疾首,立刻联系了当年还健在的十几位难友,大家联合写下了详实的证明材料。 1982年4月12日,这是一个永远值得铭记的日子。四川荣县法院正式下达判决书,宣告黄茂才无罪!判决书里写得清清楚楚:他在渣滓洞任看守期间,为革命做了不少有益的工作。那一刻,洗刷了三十年冤屈的黄茂才,终于可以在阳光下抬起头做人了。后来,他被增补为政协委员,晚年生活也得到了保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