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炭工出身的杨秀清,他的军事才能是怎么来的? 煅练出来的。 但凡人的才能,都是学而知之,不是生而知之。这是一个常识。 杨秀清早期生活状态极其艰苦,父母在他五岁时就去世了,由伯父抚养。幼年失怙,人生第一悲痛之事。这就养成了他坚忍的性格。 他的青少年时代从事的职业是烧炭。烧炭这是一个什么样的职业呢?晚清时期,冶炼、纺织、船舶、枪械、陶瓷、砖瓦等厂矿企业多分布于珠三角和长三角地区,这其中一部分是民族本土的,另一部分是受外洋影响新兴的。木炭作为燃料,需求量很大。另外随着广州、武汉、长沙这些城市规模的不断扩大,木炭作为市民生活用品,需求量也很大。 广西多山,是天然的木炭供应产地,大瑶山盘亘桂平境内,杨秀清以烧炭为业这是必然的选择。烧炭会产生烟火,一则为安全计,二则为环境计,必须在深山,垒窑于溪涧不远处,另搭一窝棚吃睡,常常一烧就是数月或整年,也不是每窑都成功,受雨水影响烧废了也正常。特别考验人的意志,考验人的心理承受能力,考验人及时发现问题并解决问题的能力。木炭烧制好后,就得卖出去,广西本省消费不了什么,一般来说要卖到广东、湖南、江西等外省去。不管是到广东的广州、𦘦庆、中山或者湖南的长沙、衡阳还是江西的萍乡,近则几百公里远则上千公里,这就是说,一个人是不可能平安顺利到达目的地的,必须结成团队一起行动。而且这个时候交通十分不便,基本靠人力运输,背扛肩挑,手推车、最多只有牛车了。一路之上,晓行夜宿,内部人员要注意有人开小差、疾病、受伤等;所过之处要拜访地方、交涉官差、应付匪寇等等。能花钱就花钱,花不了那么多钱就得拼命。茶亭内笑脸相迎,一言不合拔刀相向这是常有的事。突发事件应急处置、意外事件果断处置。这样一趟下来,是很考验队伍的,更加考验的是带队的首脑。杨秀清就是在这样刺激的生涯中逐渐成长起来的,逐渐成长为烧炭工这个群体的领袖人物。这样的人物,有几个特征是必须具备的:长袖善舞、胆大心细、果断狠辣、豪爽侠义、视死如归。 这样的队伍,实际上已然是一支军队了,甚至在很多方面,超出了一支军队可以拥有的范畴。这支队伍的首领,基本上具备了统帅的各项能力。 烧炭如是,贩盐如是,贩药如是,贩牛羊驴马亦如是。只要是长途跋涉、人数众多的营生,都是又苦又累的营生,但同时也是锻炼人的营生。溪涧林泽之地,多少蛇蟒蛟龙潜伏? 九零年我跟着我外公和小舅去岳阳。我们的家乡在南岳衡山,这里出产黄精、灵芝等药材,还有蕨根粉、红薯粉,以及制纸用的箭茅杆。十五台拖拉机走了两天,一路上我外公发号司令,吃什么饭、住哪家店、过县界公路怎么跟人打招呼、到药厂找什么人、到纸厂送什么礼等等。回来又走了两天,快到了先不回家,在镇街上吃点东西喝通茶,把帐目一一说清楚,把钱分了,连问几句:要得不?众人回答:公平合理。一再表示:下回还要你当家。 九零年的时候,我外公五十二岁,小舅二十一岁,我十岁。后来我又跟着他们去过河南、湖北、四川、广东、福建等地,有时候是长途客车,有时候是火车,有时候是货车。有时候人多一点,有时候人少一点。九六年的时候,小舅去义乌巿场开店了,外公也不再外出,这个时候货运比较方便了。这一年我去衡阳上中专了。 二0二二年外公去世,享年八十四岁。上山的那天,两百桌酒席只吃了很少的一部分人,送行的白花花望不到尽头,漫山遍野悲恸之人哭声不绝,花圈把安坟的那座山铺满了。治丧委员会的挽联赫然写:恩延三代;威重两山。这不是一个草民该有的评价,也不是一个草民该有的排场,但这一切又特别合情合理。 雄杰起于草莽,自古皆然。曹操说龙者,英雄也,遇风云则飞腾于宇宙之中,不遇则藏匿于芥子之内。其实我们都是一类人,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同,只是因为际遇的缘故选择了不同的方向才有了不同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