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宋时轮的回忆，1944年3月7日，陈毅来到延安，见到了分别10年之久的毛主席。当时的陈毅，因为所谓的“黄花塘事件”而内心惴惴不安，虽然一路之上他也曾写下像“众星何灿烂，北斗住延安。大海有波涛，飞上清凉山。”这样歌颂党中央和毛主席的诗句，但毛主席和中央究竟会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他，陈毅心里没底。因此，第一次见毛主席时，陈毅显得有些拘谨，态度毕恭毕敬。看到陈毅这样，毛主席生气了，他说:“你这个陈毅，我们10年没见面了，老战友，老朋友，你怎么这个样子！有人说了什么，大家交心嘛。你这样子，我还敢跟你说话吗？”陈毅听了毛主席的话，很是感动，也卸下了思想包袱，和毛主席又像当年在井冈山时一样聊了起来。 要懂这一幕，还得把时间往前拨。 南昌起义失利后，队伍一路南下，局面险得很。一九二七年九月，三河坝一带打得最苦。敌人从四面压过来，兵力多，补给足，起义军却连日苦战，弹药粮草都见底，队伍里人心也开始发飘。有人灰心，有人离开，眼看着就要散。朱德没退，陈毅也没退，硬是咬着牙把队伍往前拽。隐蔽深山也好，转战湘南也罢，反正就是一个念头，火种不能灭。 后来巧取宜章，后来湘南起义，局面才慢慢有了转机。再后来，朱德、陈毅率部上井冈山，一九二八年四月，终于和毛主席带领的部队会了师。这个会师，不是简单凑到一处，而是两支在死地里滚出来的队伍，真真正正拧成了一股绳。 陈毅第一次见毛主席，心里就是服气。 他早听过毛主席的名声，真见了面，更觉得这个人不一般。不是嘴上会讲，是眼光真有东西，能看清路，也能稳住人。毛主席看陈毅，也看得很准。这个人说话直，脾气也直，可骨头硬，遇事不滑头，关键时候能顶上去。 井冈山那阵子，事情一堆一堆压过来。要打仗，要整队伍，要做宣传，要稳人心。陈毅上手很快，跟着毛主席、朱德一起商量军事上的事，也在政治工作上出了不少力。五斗江、草市坳、七溪岭，几场仗打下来，关系就不是一般的共事了。 尤其七溪岭，毛主席在永新发动群众，还用佯动迷惑敌军，朱德、陈毅那边部署正面作战。 陈毅战前开会鼓劲，战斗一打响，人就在前线，衣服撕破了也顾不上，边打边喊，边喊边稳住阵脚。仗打赢后，他又去写战况，把敌人的兵力、进攻路数、战斗经过一一记下来。会打，会讲，会写，这种人，谁都会高看一眼。 毛主席后来信任陈毅，不是凭空来的，就是在这些硬仗和细活里一点点看出来的。更不容易的是，在毛主席遭到冷落的时候，陈毅没有跟着变脸。 那年月，风向一动，很多人脚下就打滑。陈毅没有。他还是信毛主席，觉得这人看得远，走得正。这个信，不是嘴上喊两句口号，是敢在节骨眼上站出来。分量有多重，懂那段历史的人心里都清楚。 当然，两个人也不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分歧。 都是有主见的人，碰意见很正常。陈毅不藏话，有看法就讲。毛主席也不是谁说什么都点头。可他们有个地方特别难得，误会能摊开，问题能讲透。理顺了，陈毅愿意作自我批评，也肯去道歉，不拿架子护着自己。这种关系才结实。不是表面和气，不是互相捧着，是心里都知道，对方是能讲真话的人。 再往深处看，毛主席喜欢陈毅，也不只是因为他会带兵。 陈毅身上有股爽利劲，有侠气，有烟火气，不端着。红军最困难的时候，他跟普通战士一样穿单衣单裤，吃粗米饭、南瓜汤，没油没盐也照吃，野菜端上来照样下肚。炊事班想给他单做点白米饭，他不肯，非得和大家吃一样的。到了后来，条件好一些了，他还是那个样子。 家里吃饭简单得很，厨师做什么就吃什么，从不挑嘴。 有一回，厨师在拆剩猪骨，想把骨头上的肉弄下来拌黄瓜。陈毅闻着香味就过去了，拿起骨头蘸点酱油香油就啃，边啃边乐，说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不叫他一起吃。 他随和是真随和，认真起来也是真认真。 困难时期，毛主席不吃肉，陈毅一直把这事放在心上。有次陪外宾游颐和园，接待单位给工作人员也摆了和外宾差不多的饭菜。陈毅当时顾着场面，没发作，等客人一走，脸色立刻变了。他把负责人叫来，话说得一点不客气。陪外宾是工作，不是来占公家便宜，更不是来打牙祭。老百姓日子紧巴巴的，谁还好意思借机会大吃大喝。 说到最后，他气得连问两遍，这么做，叫他怎么对得住毛主席。周围人都被镇住了。 从那以后，身边再没人敢在这种事情上含糊。 再往后，一九七二年一月六日，陈毅病逝。消息传来，很多人一下没回过神。 一月十日，毛主席临时决定去参加追悼会。那天中午，他本该午睡，却怎么也静不下来，书也看不进去，后来干脆说，要去八宝山。出门时没顾上细换衣服，披着大衣就上车了。 到了以后，他先去看张茜和孩子们。张茜见他来了，吃惊得眼眶都红了。毛主席慢慢说，陈毅同志是一个好人，是一个好同志。张茜提起陈毅在十二月二十六日还吃面给毛主席祝寿，毛主席听着，眼泪就下来了。 陈毅在毛主席心里，不只是元帅，不只是老同志，也是井冈山一起走过来的人，是能争论、能交心、也能让人惦记到落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