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一个美国孩子正坐在地毯上,对着老式大背头彩电玩着插卡游戏机。这画面让我瞬间想起,我们家乡小县城在1983年之后,文化馆里也悄悄冒出了个体户开的游戏厅。 文化馆在那个年代是县城里少有的公共文化空间,图书馆、阅览室都挤在同一栋楼里,平时大部分房间都空着,只有县里办展览时才会热闹起来。 改革开放的春风一吹,这些闲置的房间就成了最早的“创业孵化器”,被脑子活络的人租下来做生意:有人开书店,有人卖土特产,还有人干脆搬来一台大后背彩电——我记得清清楚楚,是日立牌的,在那个买布头都要凭票的年代,进口彩电简直是天方夜谭,真不明白他们是从哪儿弄来的。 那时候人是没钱,可“没钱”与“没钱”,还是不一样的。有些人的“没钱”,对别人来说就是生活富足,现在也一样。 那时百货大楼一两个月才进几十台黑白电视机,刚摆上柜台就被抢光,更别说21寸的进口大彩电了。 这些敢吃螃蟹的人显然见过世面,不仅搞到了稀罕的进口彩电,还弄来了插卡式游戏机,定价1.5元玩一小时。这个价格在当时可不便宜:一碗馄饨才0.2元,五毛钱能买两个肉包子,我爸妈一个月工资也才三十多块。 可就算贵,游戏厅里还是挤满了人。我至今都记得那两款最火的游戏:一款是电子人在迷宫里穿梭,一边躲避系统派出的敌人和慢速子弹,一边找机会反击;另一款玩法类似,只是把电子人换成了小坦克。画面简陋得只有色块和线条,却能让一群人围在电视机前看得入迷,没钱上机的路人能站着看一下午。 我那时候总在放学后去文化馆阅览室看书,路过游戏厅时偶尔会瞥两眼,却从来没久待过。我天生对电子游戏提不起兴趣,至今也闹不明白,那些简单的像素画面,到底藏着什么样的魔力,能让那么多人着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