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北京知青邵东平娶了地主家女儿。在新婚之夜,妻子问他:“东平哥,我家出身不好,你是认真的吗?”沉默了一会儿,邵东平将她拥入怀里,没有回答她的疑问。
邵东平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知青,他小学毕业就进了木器厂当工人,后来因为替工友打抱不平,打伤了厂长的小舅子,被单位开除。
在家待业一年多,赶上上山下乡的热潮,街道干部上门动员,他就以社会青年的身份,跟着北京知青一起,去了山西夏县崔家庄插队。
那时候的崔家庄,成分就是硬指标,地主成分,就像一座大山,压得人抬不起头,崔秀云是地主崔明德的女儿,初中毕业,能干又识字,可因为家里的成分,她只能默默干活,不敢抬头做人。
邵东平是知青小组的组长,身板壮实,为人正直,他第一次见崔秀云,是她来知青点帮忙做饭,崔秀云不光会做饭,挑水、推磨这些力气活也能干,邵东平看她一个姑娘家受累,总忍不住上前搭把手。
一来二去,两人就熟了,有一次,知青点的小知青念古诗卡了壳,还是崔秀云小声提示,邵东平才知道,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还有文化功底。
那时候,崔秀云的父亲崔明德,经常被安排扫大街、开批斗会。邵东平看不过去,总会悄悄帮衬。
有一次公社开批斗会,队里安排邵东平押着崔明德去会场,别人看管批斗对象时,都会使劲按胳膊逼他们弯腰,邵东平却悄悄托着崔明德,只让他象征性弯一下。
崔秀云知道后,端着煮鸡蛋找上门,眼里含着泪感谢他,崔家庄的队长看出了两人的心意,就试探着问邵东平,要不要考虑和崔秀云处对象。
邵东平没犹豫,只说成分不重要,崔秀云心善能干,他很喜欢,他的父母听说崔秀云勤快,也没计较成分,答应了这门亲事,崔家更是感激,能有一个北京来的知青当女婿,对他们来说,是莫大的依靠。
1971年秋后,两人办了简单的婚礼,没有排场,没有彩礼,只请了队里的几个知青和乡亲,凑在一起吃了顿粗茶淡饭。
新婚之夜,屋里只有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崔秀云坐立不安,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问邵东平:“东平哥,我家出身不好,你是认真的吗?”
邵东平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把她紧紧拥入怀里,他不用回答。那个拥抱,就已经说明白了一切,消息很快传遍了知青点和崔家庄,有人私下议论,说邵东平拎不清,放着好前程不要,非要和地主家的女儿绑在一起。
知青点的负责人找他谈话,劝他慎重,说这事会影响他以后的返程名额和政治前途。邵东平听完,只说了一句:“她人好,我认定了。”
婚后的日子,不好过。崔秀云心里的不安,从来没消散过,村里开集体会,她不敢去,怕被人指指点点,队里分物资,她总是最后一个去,哪怕拿到最差的那份,也不抱怨。
有一次开批判会,有人故意提起崔秀云的出身,话里话外全是嘲讽,邵东平当场站了起来,对着所有人说:“她嫁给我,就是我的人。以后谁再乱嚼舌根,我可不答应。”
邵东平用行动,守住了崔秀云,他白天在生产队拼命干活,挣工分养家,晚上回到家,就帮崔秀云做家务,还教她读书写字,崔秀云心灵手巧,会做针线活,邵东平就把她做的布鞋、布袋拿到镇上,换点粗粮,改善家里的条件。
有一年冬天,崔秀云得了重感冒,村里的赤脚医生不敢诊治,怕沾上成分问题的麻烦,邵东平揣着家里仅有的积蓄,连夜步行几十里山路,去县城请医生出诊。
1973年,知青点有两个返程名额,邵东平因为表现突出,被列入候选,可政审时,有人又提起崔秀云的出身,说不符合返程标准。
负责人找他谈话,暗示只要他和崔秀云离婚,返程名额就稳了,邵东平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说:“要回一起回,要留一起留,我不可能丢下她一个人在这里。”
崔秀云知道后,抱着他哭了一夜,劝他不要为了自己放弃前程,邵东平擦去她的眼泪,说没有她的前程,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他错过了那次返程机会,身边的知青,陆续有人招工进城、参军入伍,到最后,崔家庄就剩下邵东平一个北京来的知青。
他也有过失落,尤其是听到有人背地里喊他的孩子“小地主”,心里像针扎一样疼,可看着身边温柔体贴的崔秀云,还有乖巧的孩子,他又慢慢平静下来。
1977年,恢复高考,邵东平抓住机会,考上了外地的一所师范院校,这一次,他终于可以带着崔秀云,一起离开农村,离开村子那天,很多乡亲来送他们,曾经议论过他们的人,看着这对相濡以沫的夫妻,脸上满是愧疚。
后来,政策变了,成分论被取消,崔家摘掉了地主的帽子,一家人的苦日子,终于熬到了头,邵东平成了一名中学老师,崔秀云在学校的后勤部门工作,两人育有一儿一女,都考上了大学,日子过得平淡而安稳。
晚年的时候,有人问邵东平,当年为什么那么坚持,他笑着说,那时候没多想,就是不忍心让崔秀云受委屈,那个新婚之夜的沉默,不是犹豫,是最坚定的承诺,那个拥抱,胜过千言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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