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4年冬天,前朝废太子胤礽病入膏肓,他托人向雍正帝带话:“皇上,我是大不孝的罪人,按说您登基后若是想杀我,我绝活不到今天,可是承蒙您的关照,我这两年过得还不错,我很感激。谢谢了,老四。”胤礽临终前的这番话,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感激,还有几分无奈。 要想理解胤礽临死前的释然,咱们得先看看他当年到底有多风光,又摔得有多惨。胤礽的悲剧,根源恰恰在于他那个千古一帝的亲爹给的爱太多了,多到足以毁掉一个人。康熙对这个嫡子,那是真真切切的“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按照史料记载,康熙默许索额图给太子定下的仪仗和冠服规格,几乎和皇帝本人的平起平坐,仅仅在尺寸上做了极为微小的裁剪。每逢元旦、冬至、千秋这三大节,满朝文武百官居然要对皇太子行二拜六叩的大礼,连太子的名讳都要避讳。这种待遇,在整个中国封建史上都极其罕见。 为了维护胤礽的绝对权威,康熙可以说是杀伐决断,毫不手软。权臣明珠敢挑战太子的地位?直接罢斥。胤礽下江南巡游,花销比皇帝老子还大,纵容手下官员搜刮民脂民膏,康熙全当没看见。更可怕的是,胤礽脾气暴躁,动辄鞭挞诸王和朝廷重臣,私生活极度放纵,广罗美女甚至豢养面首,康熙依然选择包庇,哪怕有人敢站出来指责太子忤逆,康熙惩罚的往往也是那些敢于说真话的人。这种毫无原则的骄纵,完完全全就是把胤礽架在火上烤。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当一个人拥有的权力超越了他的驾驭能力,走向毁灭只剩时间问题。 而在胤礽被捧杀的同时,他身边的兄弟们可都没闲着。老头子虽然偏心,但在“立嫡立长”的祖制之外,康熙又常常在其他儿子身上倾注心血,这就给大清朝的政局埋下了一颗超级炸弹。你看皇三子胤祉,才华横溢,法国传教士白晋在写给路易十四的信里都提过,康熙亲自给胤祉讲解几何学。这让后来的雍正帝都感慨,老三确实是个可用之才,但心思太深,防不胜防。到了康熙五十七年春,准噶尔部首领策妄阿喇布坦出兵进攻西藏,皇十四子胤祯带兵出征,康熙直接封他为大将军王,让他用正黄旗的王纛,享受天子亲征的规格。这种厚此薄彼的操作,直接刺激了所有皇子对皇位的野心。 这就导致了一个极其吊诡的局面:大家都是龙种,凭什么你胤礽就能安享尊荣,我们只能俯首称臣?皇长子胤禔脾气暴躁,第一个跳出来不服。而真正给胤礽带来致命威胁的,是那个号称“八贤王”的皇八子胤禩。康熙四十七年,皇帝让群臣保举新太子,佟国维和马齐这帮老狐狸暗箱操作,让胤禩以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绝对优势胜出。这一下彻底踩到了康熙的底线。在帝王眼里,臣子们的拥戴向来伴随着巨大的风险,支持者多了,便是最大的忌讳。康熙毫不留情地拿这个曾高度赏识的儿子开刀,痛批他“柔奸性成,妄蓄大志”,甚至骂他是国贼。在这个高压锅一样的朝堂里,没有一个人是安全的。 提到胤礽,就绕不开他背后那棵参天大树——索额图。作为胤礽的叔姥爷,索额图那可是帮着少年康熙智擒鳌拜、签下《尼布楚条约》的绝对功臣。但他千不该万不该,把整个家族的命运全都押在了胤礽身上,甚至越界插手皇权交接。在长期的政治和军事斗争中,康熙早已养成了极度专断和猜忌的性格。一旦他发现阿哥们和朝臣结党营私,冒出觊觎皇位的苗头,立刻就会展现出极其冷酷的帝王心术。康熙晚年,为了彻底剪除胤礽的羽翼,直接下令饿死了索额图,并给他定性为“本朝第一罪人”。 索额图一倒,胤礽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做了近四十年的储君,大半辈子都在防备兄弟的暗箭和父亲的猜忌中度过,这种精神折磨足以让人发疯。两次被废,最终被幽禁,胤礽的人生从九天之上砸进了地狱。雍正上台后,对当年参与夺嫡的兄弟们展开了极其残酷的清算。老八老九折磨致死,老三被圈禁,就连一向耿直的老十三胤祥,当年也因为受太子牵连,被康熙圈禁过。按理说,作为曾经的储君,胤礽在雍正手里的下场应该比谁都惨。 但历史偏偏在这里拐了个弯。雍正即位后,对这位二哥却展现出了极其罕见的宽容。他不仅没有杀胤礽,反而对他的生活起居给予了相当周到的关照,不仅册封胤礽的长子弘皙为理郡王,甚至在胤礽病重时,派御医全力救治。雍正深知,自己登基伴随着太多的流言蜚语,老八一党在朝野上下盘根错节,随时准备反扑,这才是现实的威胁。而胤礽早就成了一只拔了牙的老虎,没有任何政治能量。厚待一个失去威胁的前太子,既能彰显自己的皇权正统,又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展示自己顾念手足的仁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