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乞讨老头转30块以后他哭了 那天傍晚去约会,刚出地铁遇到一个背着双肩包的老头,看起来六十多岁。操着很浓的鲁西南口音。 他说姑娘能给我转点钱吗,我没钱吃饭了,回不去了。我问多少钱够,他说看着给,说着掏出了收款码,然后开始抹眼泪。 我直觉是假的,但还是转了钱。 我无法忍受一张饱经沧桑的脸露出孩子一样无助的哭容,五官如皱巴巴的报纸一样扭在一起,多年的愁苦心酸有了形状。 9岁暑假“体验生活”,去家附近的客车站卖报纸,每天早上去收发室给报纸排版。有天收发室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个90岁的老太太。身材瘦小到比上三年级的我还要矮一头,四肢像枯柴。 她的行李是一白一红两个塑料袋,袋子里装了些已经不完整的干馒头,水,和一个老式闹钟。我不记得还有什么,那个闹钟有两个圆圆的耳朵,是她袋子里最体面的一样东西。 她说儿子死了,儿媳向她喷农药,不给饭吃。她坐着客车逃了出来。我那时候很受冲击,她讲我听,两个人一起哭。 我拿卖报纸赚来的钱给她,她不要,去超市换成达利园小面包和火腿肠,她才要。 有几天夜里雷暴雨,虽说是盛夏,风卷着雨掠过胳膊冒一层鸡皮疙瘩。她就睡在收发室门口的水泥地上,垫着报纸,收发室没有屋檐。我急匆匆跑去车站,怕睡着睡着雨把她冲了,怕听到她冻死了、被雷劈到了。 她看到我笑了,让我不要担心,隔壁的人让她睡在屋里的长椅上,依旧是垫着报纸。 我求妈妈从家里拿床被子给她,被骂了一顿。“自己都照顾不了,还想照顾她。”冰凉的地面,坚硬的木头长椅,硌在身上的感觉,我没有体会,但仿佛体会到了。我没给她拿到一床被子。 开学以后我很少去看她,偶尔经过车站,遇到正在漫无目的走路的她,她会问我最近怎样,期待下次我会去找她玩。她说她的孙子偶尔会接她回家吃顿饭,我不知道为什么还会把她送回来。 后来再也没有遇到她,走在路上看到头发花白、瘦瘦矮矮的老太太会想,“她还活着吗?”再后来变成,“她肯定已经死了。” 关于乞讨,真实或欺骗好像并不重要,有时候是为了支付给自己的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