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4月,新四军第3师作战室。 参谋长洪学智一拍地图:“师长,打阜宁!时机到了!” 师长黄克诚没马上答应,只问:“打了之后,盐城、淮安的日伪军会不会来报复?” 洪学智脾气急,腾地站起来:“你是老虎,谁都怕你;你是绵羊,谁都能欺负你!日军快完蛋了,王清翰那帮伪军就是乌合之众。不打他们,他们天天骚扰根据地,老百姓遭殃!” 黄克诚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真是个铁匠。行,把大家叫来,一起研究。” 这不是一时冲动。洪学智早就摸清了阜宁的情况。 伪第5军军长王清翰带着5600多人守阜宁,下辖7个团,建了21个据点,号称“固若金汤”。 但实际情况是: 日军主力已经撤走; 伪军内部互相猜忌; 粮草短缺,士气低落; 甚至睡觉都不准穿裤子,就怕士兵逃跑; 王清翰和周边伪军根本信不过彼此,所谓支援全是空话。 这些情报,让洪学智敢拍板打。 接下来几天,黄克诚、洪学智和各旅指挥员反复推演,最后定下打法:先打外围据点,再攻主城,同时准备打援。 参战部队包括第8旅、第10旅主力和地方武装,共11个团。 4月24日晚上10点,战斗打响。 外围七灶据点打得最惨烈。这里是阜宁门户,伪军早有防备。新四军战士冲过水田,被一条深沟挡住。涉水强渡时,月光太亮,队伍完全暴露。10连连长中弹,牺牲在水里。 洪学智在前线一看伤亡太大,立刻下令:“调全旅炮火,轰开缺口!” 炮火齐射,圩墙和炮楼塌了。战士们高喊“为连长报仇”,用三角钩爬上残墙。凌晨5点,七灶据点230名守敌被全歼。 外围清理干净后,4月25日下午3点,总攻开始。 22团刚靠近城墙,伪军就扔手榴弹。我军投弹组对掷,烟雾中,架梯组连续冲锋——第一个战士被刺刀刺中眼睛掉下来,第二个、第三个接着上,终于撕开城墙缺口。 进城后,22团穿屋越墙,打巷战;另一支部队抢占屋顶,架机枪压制火力;第4支队攻占城东三官殿,向水龙局推进。 天黑前,龙王庙、南北大街等核心区域已被控制,伪5军军部被围。 凌晨3点,王清翰见大势已去,带千余人趁大雾从射阳河南逃。 主帅一跑,守军立刻崩溃。大浦桥据点成了孤岛。 洪学智让22团喊话:“派个人出来看看!城里不是被消灭,就是跑了,你还打什么?” 守军营长派连长出查看,确认无援、被围,当场缴械投降。 逃敌沿公路南窜,一头撞进新四军伏击圈。 1营放过先头部队,等伪5军八大队进入伏击区,突然开火,把敌人截成几段,展开白刃战。 3营在另一侧夹击。 更巧的是,师特务团在大雾中碰上伪5军特务团。 对方问:“哪一部分?” 我军答:“特务团。” 伪军走近才发现是灰军装的新四军,想跑都来不及,只能投降。 追击战打了3小时,毙敌150多人,俘近千人。王清翰身负重伤,只带几十人逃到盐城。 4月26日上午10点,阜宁战役结束。 历时36小时,新四军全歼伪5军军部、2个师部、7个团,生俘副师长邓立东以下3000多人,攻克据点22处,摧毁碉堡143座,解放村镇560多个,收复国土1000平方公里。 这是新四军在苏北第一次成功攻下县城,也是华中敌后战场转入反攻的重要标志。 这场胜仗,靠的是两个人的配合: 黄克诚谨慎,考虑周全; 洪学智果断,行动迅速。 一个谋定后动,一个雷厉风行。 打下阜宁,通榆公路被切断,盐阜抗日根据地连成一片,为后续反攻打下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