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8年，张居正回乡葬父，32人抬轿，300精锐骑兵护卫。所过之处，藩王出府迎送，大臣三十里迎接。高拱见到之后，叹道：张居正太狂了，他看不到一直跟着的便装锦衣卫吗？ 高拱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被赶回河南新郑老家六年了。这六年里，张居正用考成法和一条鞭法把大明拾掇得有声有色，北边的边防也固若金汤。 但高拱心里比谁都清楚，张居正今天的风光，有多少是踩着他的背脊爬上去的。 隆庆六年（1572年）五月，隆庆帝病危，高拱以为托孤内监是自己这边的孟冲，局面稳的。结果隆庆帝驾崩才两个时辰，宫里一道圣旨出来，孟冲的司礼掌印太监位置没了，换成了冯保。 高拱当场懵了，他不知道，张居正早就和冯保搭上了线，暗中把隆庆帝的部分安排托冯保封存送入宫内。等高拱察觉想追回，已经来不及了。 更要命的是，高拱在朝会上感叹"十岁太子，如何治天下"，这句话被冯保改成了"十岁孩子，如何做人主"，送到李太后和小万历面前。两宫太后惊惧，万历登基后第一次正式朝会，圣旨当廷宣读，高拱罢官，即日返乡。 张居正就这样坐上了首辅的位置。 但张居正上台之后，日子也不是一直顺的。万历五年（1577年），张居正的父亲去世，按大明官制，他必须回乡丁忧二十七个月。 改革正在关键节点，张居正不愿走，在皇帝支持下以"夺情"留任。消息一出，朝野哗然。翰林院编修吴中行率先上疏，称此举违背纲常。检讨赵用贤跟着上书。 刑部员外郎艾穆、主事沈思孝联名弹劾，直指张居正"贪位忘亲"。 张居正震怒，四人全部廷杖。赵用贤体型偏胖，被打得一片片肉从身上脱落，其妻将这些腐肉腌制收存，说是要"传给子孙，以记此恨"。 刑部观政邹元标随后递上奏疏，被廷杖八十，打断了一条腿，遣戍贵州都匀卫，此后终身残疾。五人被士林称为"廷杖五君子"，名声反而大振。 张居正赢了，却也输了一部分人心。而高拱在老家，把这些都看得清清楚楚，临死前把一切写成了《病榻遗言》，详述张居正与冯保如何联手将他构陷逐出朝堂。 这部书在张居正死后流传开来，成了万历决意清算张居正的引线之一。 所以，当万历十年（1582年）张居正病逝，万历的反应来得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张居正死后不久，神宗指其"罔上负恩，谋国不忠"，削夺一切官衔，命礼部侍郎丘橓赴荆州抄家。 丘橓人还没到，荆州守令就以清点人口为由封锁张府，不许出入。等封锁解除，张家已有十余人活活饿死在府中。 丘橓到了之后，提审张居正长子张敬修，一遍遍追问家产下落。炎夏，张敬修和几个弟弟被逼在烈日下暴晒，反复用刑。丘橓还试图逼张家攀咬其他大臣。 张敬修最终没有撑住，自缢身亡，留下了一封遗书，直接点名"丘侍郎、任抚按——活阎王！你也有父母妻子，何忍陷人如此酷烈！" 这封血书传出后，震动朝野，连支持清算的人也觉得过了。抄家所得最终统计，金银折合约十二万两，与张居正十年合法收入大体相符，远不及太监冯保家中珠宝的零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