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廷锴这个人，让人极度矛盾，他参加过南昌起义，麾下五千人是起义部队的骨干力量。可是在南下途中跑了，脱离了起义队伍。不过他也是光明磊落的汉子。对队伍里的共产党员只是让他们离开。 1932年1月28日深夜，上海闸北的枪声打破了夜的寂静。日军第9师团突然发动进攻，第十九路军军长蔡廷锴没有等来南京的任何授权，却等来了麾下士兵扣动扳机的决心。 蒋介石的电报还没到，蔡廷锴和总指挥蒋光鼐已经下令全线抵抗。 这个决定在当时几乎是一种政治冒险。"攘外必先安内"是蒋介石的既定国策，第十九路军此举等于公开与这套逻辑对着干。 但蔡廷锴顾不了那么多，日军的炮弹已经落进了闸北的民居。 战事持续了一个多月。日军先后调来第11师团、混成第24旅团增援，总兵力远超第十九路军，还配以海军炮火和航空兵支援。 日本方面换了三任司令官，植田谦吉、野村吉三郎、白川义则，愣是没能在短期内击溃这支不足三万人的部队。 2月20日，庙行一线，日军集中优势兵力强攻，蔡廷锴亲赴前线督战，士兵们用白刃战和密集火力硬是把敌人打了回去，毙伤日军逾千人。 这一战，连英美各国报纸都在头版刊出消息，措辞里带着明显的惊讶。 "庙行大捷之后，蔡廷锴的名字传遍了大江南北，但他自己清楚，战场上的胜利挡不住谈判桌上的妥协。1932年5月，《淞沪停战协定》签字，上海周边划为非武装区，中国军队不得进驻。 第十九路军以"换防"为名被调离上海。 调去哪里？福建。名义上是剿共，实际上是被蒋介石甩到了边缘。 蔡廷锴和蒋光鼐、陈铭枢、李济深等人心里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一支刚刚在淞沪打出名堂的部队，被派去和同为中国人的对手作战，而在此期间，日本人继续蚕食华北，南京却没有任何强硬的动作。这口气，第十九路军的将士咽不下去。 1933年11月20日，福州南校场，一场名为"中国人民临时代表大会"的集会正式宣布成立"中华共和国人民革命政府"，李济深任主席，蔡廷锴担任军事要职。 这就是后来历史上所说的福建事变。纲领很清晰：抗日、反蒋、联共。蔡廷锴是这场事变的核心人物之一，他知道这是一次豪赌，胜算不高，但总不能就这么看着。 事变的问题在于，军事准备根本不充分。第十九路军经过淞沪一战，兵员损耗始终没有补足，重炮、空军一概欠缺，而蒋介石腾出手来之后，从浙江、江西两路夹击，同时对第十九路军内部展开分化瓦解。 1934年1月，国民党军队攻入福州，这个存活了不到两个月的政权宣告瓦解。蔡廷锴与李济深、陈铭枢出走香港，随后流亡海外。第十九路军番号就此撤销，那支打过日军的队伍彻底散了。 流亡的日子没有让蔡廷锴消沉太久。1947年，蔡廷锴与李济深等人在香港组建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明确支持人民民主统一战线，反对内战。 蔡廷锴这一生换了很多身份，粤军将领、北伐功臣、抗日英雄、流亡者、民主党派领袖，但有一点始终没变：认定哪条路是对的，就走到底。 1949年9月，北京，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召开，蔡廷锴作为民革代表出席，亲历了新中国成立的那一刻。 此后历任全国政协常委、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等职，直到1968年4月25日在广州去世，终年77岁。 1927年那次脱离起义队伍的决定，在很多人眼里是蔡廷锴一生最大的污点。但放到蔡廷锴后来几十年的人生轨迹里看，那个放走共产党员的细节，或许已经说明了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