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1.4倍。
这是2026年7月美股席勒周期调整市盈率,也就是CAPE。1929年大崩盘前,这一数字为32.6倍;2000年互联网泡沫顶峰,则是44.2倍。
换句话说,今天的美股不仅比1929年崩盘前更贵,距离过去百余年的最高估值,也只剩不到3倍。
近日,《金融时报》首席经济评论员马丁·沃尔夫因此发出警告:当前美股估值已经被推向极端水平,高债务、高利率、地缘冲突以及AI泡沫,都可能成为市场调整的导火索。(金融时报)
这并不意味着美股明天就会崩盘。
但对持有纳指、标普500、全球科技基金以及A股AI股票的中国投资者来说,真正需要警惕的是:你以为自己买了一篮子资产,实际上可能把大部分筹码都压在了同一批美国科技巨头身上。
美股到底贵到了什么程度?CAPE不是用一年的企业利润计算市盈率,而是采用过去10年经过通胀调整后的平均利润,以过滤经济周期带来的短期波动。
从1881年至今,美股CAPE长期均值大约为17倍。2026年7月17日,这一指标达到约41.5倍,仅次于1999年12月互联网泡沫顶峰的44.2倍。(Multpl)
这相当于投资者正用历史平均水平两倍以上的价格,购买同样一美元的长期企业盈利。
沃尔夫还提到另一个指标——超额CAPE收益率。它衡量股票长期盈利收益率与实际国债收益率之间的差距,目前只有1.4%,远低于4.7%的长期平均值。历史经验显示,这一差距越低,随后十年的股票超额回报通常越弱。(金融时报)
问题由此变得清晰:现在最大的风险未必是美股马上暴跌,而是投资者正在为未来十年可能并不高的回报,支付接近历史极值的价格。
第一要防:买了五只基金,却只押了一批股票很多中国投资者同时持有纳斯达克100、标普500、全球科技、美国芯片和人工智能主题QDII。
产品名称看起来各不相同,打开持仓后却可能发现,英伟达、微软、苹果、亚马逊、Meta和谷歌等公司反复出现。
标普500虽然包含500家大型公司,覆盖约80%的美国可投资股票市值,但由于采用市值加权,规模越大的公司,对指数涨跌的影响越大。(S&P Global)
这会形成一种“分散投资错觉”。
投资者表面上买了五只基金,实际上只是从五个入口,重复购买同一批科技巨头。上涨时它们可能一起赚钱,一旦AI盈利预期下调、科技股估值收缩,它们也可能同时回撤。
真正需要检查的,不是账户里有多少只基金,而是这些基金前十大持仓的重合度,以及美股科技资产占家庭可投资资金的实际比例。
第二要防:美股AI退潮,A股相关板块一起降温当前美股的高估值,很大程度上建立在一个预期之上:人工智能将快速提高生产率,并为大型科技公司创造足够多的新利润。
AI可能确实是一场影响深远的技术革命,但技术能够改变世界,不等于每一家参与者都能获得高回报,更不等于任何价格买入都合理。
铁路、互联网和新能源的发展历史都说明,产业可以高速扩张,股东却仍可能经历产能过剩、价格竞争、利润下滑和估值重构。
对中国投资者而言,这种风险不会停留在华尔街。美股AI龙头一旦大幅调整,A股算力、光模块、存储芯片、半导体设备等高估值板块,也可能受到全球风险偏好和估值体系变化的影响。
这意味着,一名投资者同时持有纳指基金和A股AI股票,看似配置了两个国家的市场,实际上仍然是在押注同一个产业周期。
第三要防:高估值碰上高利率和高债务低利率时代,投资者愿意为遥远的未来利润支付更高价格;利率上升后,情况正好相反。
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预计,2026财年美国联邦财政赤字将达到1.9万亿美元,相当于GDP的5.8%,明显高于过去50年3.8%的平均水平。此后赤字规模仍可能继续扩大,而净利息成本是重要推动因素。(国会预算办公室)
这意味着美国需要持续发行大量国债。只要通胀压力仍然存在,长期利率就很难轻易回到过去的超低水平。
当投资者购买国债也能获得较高收益时,为什么还要为40多倍CAPE的股票承担巨大波动?
高估值、高集中度与高利率同时出现,才是当前美股真正危险的组合。任何一项单独存在,市场都可能承受;三项叠加后,一条不及预期的财报、一次利率跳升或者一场流动性冲击,都可能放大市场波动。
美股跌了,黄金就一定涨吗?不少投资者把黄金视为美股下跌的天然对冲工具,但现实往往没有这么简单。
发生严重流动性冲击时,机构为了补充保证金、偿还短期债务,可能先卖出最容易变现的资产。股票、黄金甚至部分债券,都可能在恐慌初期一起下跌。
只有当市场开始交易降息、货币宽松、财政赤字和信用风险时,黄金的避险逻辑才可能重新占据主导。
因此,比简单押注“美股跌、黄金涨”更重要的是,给家庭保留足够的现金流,避免用未来一两年需要支付房贷、学费或者经营周转的钱,追逐高波动资产。
不必猜崩盘日期,但必须检查安全垫CAPE能够判断市场长期贵不贵,却无法预测美股会在明天、下个月还是两年后调整。
1990年代末,美股估值在进入高位后仍持续上涨了一段时间。过早清仓可能错过行情,贸然做空则可能在泡沫真正破裂前先被迫离场。
普通投资者更现实的做法,是检查三件事:多只基金是否存在严重重复持仓,单一科技赛道是否占比过高,未来几年必须使用的资金是否暴露在高波动市场中。
美股现在拉响的不是“明天必然崩盘”的倒计时,而是一场关于安全边际的百年警报。
AI也许真的能够改变世界,但即使方向判断正确,买入价格过高,仍然可能让投资者多年无法获得理想回报。
对中国投资者来说,眼下最需要防范的,不是没有猜中美股顶部,而是市场转向之后才发现:自己以为配置了美股、A股和多只基金,实际上所有资产都在押注同一场AI盛宴。
信息源
《金融时报》:马丁·沃尔夫关于美股估值、CAPE及潜在金融风险的评论。(金融时报)耶鲁大学罗伯特·席勒数据库:美国股市1871年以来价格、盈利、通胀及CAPE数据。(耶鲁经济学部)Multpl:2026年7月席勒市盈率及历史峰值数据。(Multpl)标普道琼斯指数公司:标普500指数覆盖范围与编制说明。(S&P Global)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2026—2036年预算与经济展望》。(国会预算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