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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九年的冬夜,杭州城里飘着细雪,胡雪岩的宅院却比往常更静。他披着件旧棉袍,站在

光绪九年的冬夜,杭州城里飘着细雪,胡雪岩的宅院却比往常更静。他披着件旧棉袍,站在廊下看管家举着油灯往偏院走,灯影晃过青砖墙,把墙根那株老梅的影子拉得老长。这宅子里的十二位姨太太,都是他这些年从各地纳的,有的会弹琵琶,有的能算账,最年轻的那个才十六,是上月刚从苏州接来的。此刻她们正裹着厚被睡得沉,哪知道床底下的暗格已被撬开,白花花的银锭正被一锭锭往布包里装。 油灯照到西厢房时,管家的手顿了顿。这屋里住的是三姨太,原是扬州盐商的女儿,当年胡雪岩做丝茶生意,她帮着理了三年账,连算盘珠子都磨得发亮。 可自打去年胡雪岩的阜康钱庄出事,她话就少了,总坐在窗前看天。此刻被窝里的人动了动,迷迷糊糊问“谁呀”,管家应了声“老爷让取东西”,就见三姨太猛地坐起来,头发散在枕头上,眼睛瞪得溜圆:“银子?老爷要带我们走?”管家没接话,只把装了五百两的布包塞进她手里,转身去敲东厢房的门。 这些女人里,最体面的是大姨太,跟着胡雪岩二十年,从跑街的伙计做到江南首富的夫人。她早料到有这一天,昨儿夜里还帮着胡雪岩理了理账本,见他盯着“户部催款”的文书发怔,就悄悄把私房钱塞进他袖口。 可真到了要散的时候,她攥着布包坐在床沿,指节都泛了白——不是舍不得银子,是怕这银子烫手。五百两,在太平年月能置办个像样的家,可如今左宗棠跟李鸿章斗得凶,胡雪岩站错队,京里已经有人放话要查他的产业,这银子带出去,保不齐就成了催命符。 小丫头们更慌。十六岁的六姨太是被花轿抬进来的,前天还在后花园学插花,见着蝴蝶追着跑。此刻被叫醒,光着脚踩在冷地上,抱着布包直哆嗦:“我要回苏州娘家,可我爹病了,这钱……能救他吗?”胡雪岩站在大厅里,看着她们一个个进来,有的哭,有的沉默,有的把布包往怀里紧了又紧。他没说太多,只道“各凭本事活”,可这话出口时,他自己先咳了两声,帕子上沾了星点血——这几日他总咳,郎中说再拖下去,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 其实胡雪岩早有盘算。他这辈子靠“信”字起家,从给钱庄跑街到垄断丝茶,靠的就是替人垫银、帮人周转。可去年替左宗棠筹西征军饷,他挪用了阜康钱庄的存银,本想着等战事平了,朝廷赏了功,再补上窟窿。 哪成想李鸿章那边使绊子,说他在借外债时吃回扣,户部跟着查账,眼瞅着就要查到他私产。这时候若带着十二房姨太太,一来目标大,二来她们没见过风浪,万一被抓了,银子没保住,人还得受牵连。倒不如给笔安家费,让她们各寻活路,总比跟着他掉脑袋强。 更隐秘的心思,是他念着旧情。这些女人里,有的是他落魄时陪他吃咸菜粥的,有的是他生意顺时疼着宠的,可到头来,他给不了她们安稳。就像当年他在金华当学徒,师傅临终前把铺子交给他,说“钱是身外物,人是根本”,如今他倒成了守不住根本的那个。给银子,不是打发,是把“体面”留到最后——他胡雪岩再落魄,也不愿让人戳脊梁骨说“连姨太太都卖”。 后半夜,雪下大了。胡雪岩站在门口,看几个小丫头扶着大姨太上了马车,三姨太回头望了眼宅院,把布包往怀里又按了按。管家递来热茶,他没接,只望着巷口的灯笼越来越远。 他知道,等天亮官府的人来封宅子,这些银子早变成各地的米铺、绸缎庄,变成女人们的嫁妆、药钱、孩子的学费。他这一生,从钱眼里滚过来,最后散的也是钱,可散得坦荡——至少那些跟着他的人,能带着他的“信”,活下去。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