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9块钱，10盒蓝莓，加包装一共两斤，还顺丰包邮。 于女士下单的时候，心里还美滋滋地想，这回捡着便宜了。直播间里那蓝莓，又大又紫，主播和她老公一唱一和，看着特别实在。她想着，两斤蓝莓够全家吃好几天的。 3月19号，快递到了。她拆开箱子的时候，手还挺快的。 10个盒子整整齐齐码在里面。她随手拿起一盒，隔着塑料膜往里看——空的。 她以为看错了，翻过来又看了一遍。盒子里就零零散散躺着几颗蓝莓，数了数，不到五颗。 她又拿起第二盒，还是几颗。第三盒，第四盒，第五盒……有的盒子里就两三颗，有的干脆是空的。10个盒子加起来，撑死了三四十颗蓝莓。 她当时就气笑了。 这哪是卖蓝莓，这是在卖盒子。 于女士赶紧去找客服。对方秒回：“实在抱歉，为您申请退款。” 就这一句，翻来覆去就这一句。于女士多问几句，对方还是这句话。话术生硬得跟机器人似的，一看就是提前设置好的。 她也没废话，直接申请退款。平台倒是给她退了。 但这事儿，她越想越不对劲。59.9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关键是，这摆明了就是欺负人。 她上网一搜，好家伙，好多人跟她一样，都是在这家叫“云南高原优选农品1”的店铺买的，收到的都是这种“迷你版”蓝莓。有人说10盒加起来才40多颗，有人收到的盒子比她还空。 发货地址也不是云南，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发出来的。 当天晚上9点，她再点进这家店，页面显示“暂停营业”了。估计是被举报太多，直接关停了。 现在问题来了——这家店图什么？ 59.9块钱，发出去10个盒子，每个盒子里塞几颗蓝莓，再加上快递费，成本也就十几块钱。卖一单，净赚四十多块。 有人会说，那消费者退款了怎么办？退一个就亏一个。 但商家赌的就是大多数人嫌麻烦。几十块钱的东西，很多人收到货一看，气归气，但想想维权要花时间花精力，还要跟客服扯皮，就算了。 十个人里有一个人较真，就退一个人的钱。剩下九个人，就是纯赚。 这种生意，本质上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概率游戏。商家算的不是一单能赚多少，而是“较真率”有多低。 而且这里头还有一个细节值得琢磨。 于女士说，当时直播间里，女主播在镜头前讲货，镜头后面还有个男的负责运营。两个人配合得挺默契。直播间背景看着也很正常，蓝莓品相确实不错。 这叫什么？这叫“演给你看”。 你看到的，是饱满的、大颗的、新鲜的蓝莓。你收到的，是散落在盒子里的几颗小果。你说这算欺诈吧，它确实给你发了蓝莓，只是量不对。你说不算吧，59.9块钱买这点东西，摆明了就是坑人。 更耐人寻味的是平台的态度。 记者去问平台客服，商家为什么要这么干，客服说“不清楚”。 不清楚？ 一个店铺，直播间里好好展示商品，发货的时候给人家发空盒子，顾客投诉了就自动回复退款，被举报多了就关停。这一套操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老手。平台“不清楚”？ 于女士事后向平台投诉，平台说已经把这家店纳入“重点监督范围”，如果确实违规，会警告、罚金、停业整顿。 但问题是，这家店已经被举报到关停了。你纳入重点监督范围，它换个马甲重新开店怎么办？ 这种套路其实很常见。有人专门注册店铺，有人负责找主播直播，有人负责发货。店铺被查封了，再找几个身份证开新的就是。注册成本低，违规成本也低。 于女士后来申请退款成功了，钱退回来了，但她心里不舒服。她说，不是为了这几十块钱，就是觉得被人耍了。 10个盒子，里面零零散散几颗蓝莓，还有一个空盒子。那种感觉，就像你点了一桌子菜，服务员端上来10个空盘子，每个盘子里放了一颗花生米。 你说这顿饭算不算吃了？也算。但你觉得被当傻子了。 最后这家店关了。于女士的59.9块钱也退回来了。但那些没退款的人呢？那些嫌麻烦没投诉的人呢？那些收到货之后觉得算了的人呢？ 商家赌的就是这个“算了”。 （来源：齐鲁晚报·齐鲁壹点、百姓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