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7年,7岁的林风眠看着母亲被村民们五花大绑,即将带去“沉猪笼”,他冲进厨房,拿起菜刀就往人群冲去,歇斯底里地喊道:“谁再打我妈妈,我就砍死他!” 故事得从一百多年前,广东梅县那个闭塞的山村说起,在那里,七岁的林风眠亲眼目睹了他人生中最无法承受的一幕。 他的母亲,一个美丽能干的女人,因为不堪忍受家庭的贫困和压抑,选择与人私奔,却被抓了回来,在那个“宗族大过天”的年代,等待她的,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残酷私刑。 当族人们要把母亲“浸猪笼”时,是这个小小的男孩,抄起一把菜刀,用尽全身的力气冲进人群,挡在了母亲面前。 他用自己弱小的身躯,吼出了最原始的保护欲,暂时救下了母亲的命,但他救不了母亲的运。 最终,母亲还是被当作一件物品,强行卖到了他乡,从此,母子二人再未相见,这成了林风眠终其一生都无法愈合的伤口。 林风眠后来的整个艺术世界,都是在这片记忆的废墟上建立起来的,他笔下那些静穆、优雅又带着无尽孤独感的仕女,其实都是他在画布上对母亲形象的一次次追寻和想象。 八岁那年,祖父给了他几枚铜板,他随手买了一张当时流行的“签捐票”,类似今天的彩票,谁也没想到,这张票竟然中了头奖,一千块大洋。 在当时,这笔钱的购买力,足够一个普通家庭过上几十年衣食无忧的生活,而对于林风眠来说,这笔从天而降的巨款,在十年后,成了他远渡重洋、赴法勤工俭学的启动资金。 在欧洲,他像海绵一样疯狂吸收着西方现代艺术的养分,从马蒂斯那里学色彩,从塞尚那里学结构。 但他不是全盘照搬,他的心里始终装着一个更大的命题:如何让古老的中国绘画,焕发出新的生命力? 他打破了中国画几千年来非长卷即立轴的传统,大胆地把画框定格在方形里,让画面充满了现代构成感。 他用西方的光影理念,改造了东方的水墨,用厚厚的白粉去“画光”,让宣纸上的静物有了瓷器般温润的光泽。 林风眠不是在画画,他是在用西方现代艺术的“手术刀”,为古老的中国艺术做一个现代化的“再生手术”,这场融合,深刻、彻底,影响了后来几代中国艺术家。 然而,特殊时期来临,挚友傅雷夫妇的自尽,让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他知道,自己那些融合中西的画作,在当时的环境下,就是一张张“罪证”。 为了不连累任何人,他做出了一个让后人听来都心碎的决定:亲手毁掉自己的作品。 在上海的寓所里,他没有选择焚烧,因为怕烟雾引来麻烦,他把几十年心血凝结成的两千多幅画,一张一张,亲手撕碎,扔进浴缸里泡烂,再用木棍捣成纸浆,然后一勺一勺地,冲入抽水马桶。 那流走的,不是纸浆,是他半生的艺术生命,这不是在销毁画,这是在亲手肢解自己的灵魂,即便做到这个地步,他还是没能逃过四年半的牢狱之灾。 1991年,92岁的林风眠在病榻上已说不出话,他颤抖着手,在纸上写下最后的遗言:“我要回家”,这个“家”,是杭州,是他亲手创办的国立艺术院所在地。 但我们都知道,这个“回家”,更是对他一生漂泊的终极回望,是对那个永远定格在七岁、他没能成功救下的母亲的最后一声呼唤。 信源:上观新闻 东方美学“天花板”!走近“中西融合”的开拓者林风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