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著名女作家沉樱正怀3胎时,得知丈夫把全部家当了3万块,拿去给戏子赎身。她不哭不闹,留下字条,丈夫却怒吼:"拿孩子来要挟我?我可以再生!" 沉樱三十多岁,腹中已孕,身边还带着两个年幼的女儿。她拿着那份登在报纸上的结婚启事,把纸叠了又叠,然后走了。没有质问,没有眼泪,只留下桌上那张字条,上面是她亲笔写的八个字:我们永不再见。 但这段婚姻走到这一步,并不是只因为甘少苏。 时间要回到1931年。那时沉樱已结过一次婚,前夫马彦祥是名门之后、复旦才俊,两人因排演话剧相识,才子佳人,看着体面,内里却没几年便离散了。 离婚后,沉樱迁居北平,常去朱光潜主持的读诗会,就在那里,她碰见了刚从法国留学归来的梁宗岱。 那年梁宗岱二十八岁,是北京大学法文系教授,在欧洲游学七年,精通英法德意四国语言,与瓦莱里、罗曼·罗兰都有深交。 瓦莱里曾亲口说过,梁宗岱是他见过的第一个谈诗能让他感到真正热情的中国人。这样的人站在沉樱面前,确实难以让她无动于衷。 两人开始来往,感情升温,但梁宗岱当时并非自由之身。留学前家里给他包办过一门婚事,原配妻子何氏后来到北平找上门来,这事很快上了报纸。 胡适作为何氏一方的代表出面交涉,1932年便代何氏去信梁宗岱提出离婚条件,对方只要五千五百元。梁宗岱拖着不理,官司拖了两年,最后判下来花了七千多元,名誉也大受损失。 1934年,胡适重掌北大文学院院长一职后,直接将梁宗岱从续聘名单里划掉,梁宗岱由此失业。 一个本可以继续风光的教授,就这样被赶出了北大。 失了职位的梁宗岱索性带着沉樱去了日本,同居于叶山一处面海的小屋。那段日子,梁宗岱专心翻译,沉樱陪在身边,两人去海边散步,把捉来的小蟹养在鱼缸里。 巴金去拜访他们时,亲眼目睹了那种安静的幸福,后来还专门写过:在松林中的安静生活里,他们夫妇沉醉其中。1935年,二人从日本回国正式完婚,成为文坛一段佳话。 婚后梁宗岱到南开大学任教,沉樱继续写作。 1937年,长女出生,家务压身,沉樱的创作节奏被迫慢下来。 她曾在信里对好友诉说:"天天为换佣人操心,难得一刻清静,又加身体不好,文章的事虽时刻惦记,但几次勉强去写,身心都不允许写下去。" 梁宗岱不是不知道沉樱的挣扎,但他骨子里认定女人就该相夫教子,妻子搁下笔专心照料家庭,在他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事。两个个性都极强的人,就这样在锅碗瓢盆里磨损着彼此的耐心,争执渐渐成了日常。 1942年,梁宗岱父丧,返回广西百色老家,在戏园里见到了粤剧花旦甘少苏。甘少苏自幼身世飘零,梁宗岱一腔诗人的侠义之气上来,掷出三万大洋为其赎身,随后便登报宣布与甘少苏结婚。 那张报纸,正好送到了怀胎在身的沉樱手里。 沉樱没有哭闹,收拾行装,带着两个女儿离开。梁宗岱大约没想到她走得这样决绝,还说出了那句日后让人寒心的话:拿孩子来要挟我?我可以再生。 这一别,是真的永别。沉樱后来赴台,在苗栗县一所中学教书,靠薪水养活三个孩子。 教书之余,她开始翻译欧美文学,奥地利作家茨威格的《一位陌生女子的来信》经她译出后,在台湾一年内印了十次,销量超过十万册。 一个独自抚养三子、在偏远县城教书的女人,凭一支笔闯出了自己的天地。 这条路,走得比留在梁宗岱身边更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