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李可染带画作拜见齐白石，齐老坐在躺椅上随手翻看。看过几幅后，齐老突然站起身道：“拿笔来！”然后便在其中一幅《牧牛图》上题了11个字。不料，这幅画作后来竟然卖到了7751万…… 那年冬天，春寒料峭，40岁的李可染初到北平，怀揣着对艺术的无限热忱。在当时，齐白石已经是八十四岁高龄，是画坛公认的一代宗师。虽然有画坛巨匠徐悲鸿先生的亲自引荐，李可染顺利拜入齐白石门下，但他心里十分清醒。在那个全凭真本事立足的年代，光靠大腕儿的推荐和一张拜师帖根本无法真正立足。想要真正得到师父的发自内心的认可，必须得拿出过硬的作品说话。 于是，便有了改变现代美术史的一幕。李可染带着自己近期精心创作的几十幅画卷，敲开了跨车胡同齐老家的大门，诚惶诚恐地请师父指点。 起初，老爷子连眼皮都没怎么抬，只是顺手接过画，半躺着随心翻看。前几张山水画，齐老看后也只是微微点头，并未发一言。李可染在一旁捏了一把汗，他深知，这几幅画依然没能彻底打动师父。 然而，当齐老翻到一幅名为《牧牛图》的画作时，情况发生了突变。老爷子的眼睛里瞬间放出了亮光，他猛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紧接着站起身，径直走向宽大的画案，大声喊道：“拿笔来！” 这一下可把李可染看懵了。按照书画界的惯例，长辈给晚辈的作品题字或者补画一两只草虫，那是提携后辈的常规操作，既能为画作增色，又能彰显师徒情谊。但齐老接下来的举动，却大大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只见齐白石挥毫泼墨，用他那极具金石气韵的篆体，在画面空白处郑重地写下了一行字，这行字一共11个字，其中最核心的三个字是：“可与言”。在落款处，大他43岁的老爷子竟然自称“小兄白石”，并称呼李可染为“弟”。写完之后，齐老端详着画面，口中连连赞叹：“这才是真正的大写意！” 李可染双手接过这幅墨迹未干的画，定睛一看，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这其实是化用了《论语卫灵公》篇里的一句名言：“可与言而不与之言，失人。”孔子的原意是：遇到有见识、有水平的人，如果不用心和他交流，那就是错失了人才。 齐白石借用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给出了极其明确且极高的评价：李可染，你手上的活儿已经炉火纯青，在绘画这门高深的艺术上，你就是那个绝对能够和我进行灵魂对话的人！ 说到这里，咱们得好好聊聊这幅画的主角——牛，以及李可染和牛的深厚渊源。 李可染出生在江苏徐州的一个平民家庭，他一生创作了大量惊艳世人的山水巨制，比如那几幅红透大江南北的《万山红遍》。顺便提一句近年来的市场反馈，早在2015年的中国嘉德秋拍上，其中一尺幅仅为3.1平尺的《万山红遍》就拍出了1.84亿元的成交价，而这幅画在40多年前仅仅是被荣宝斋以80块钱买下的。2018年，他的另一幅山水杰作《千岩竞秀万壑争流图》同样以1.265亿元落槌。 虽然山水画让他名垂青史，但他对画牛却有着近乎执拗的偏爱，甚至将自己的画室直接命名为“师牛堂”。这份特殊的情感，源于20世纪40年代他在重庆金刚坡度过的艰苦岁月。 那段日子里，李可染租住在农民家里，隔壁就是牛棚。每天日出日落，一头壮硕的水牛就在他眼前晃悠。白天出去辛勤耕地，夜深人静时老牛吃草、喘气、啃蹄、蹭痒的声音，李可染都听得清清楚楚。他敏锐地观察到，牛一生都在为人类劳作，挤出的是奶，献出的是肉，俯首孺子，终身劳瘁却从不居功。这头朴实无华的老水牛，成了他身边最好的模特。 李可染画牛，画的是牛的憨态可掬，更是牛那种温和敦厚、鞠躬尽瘁的灵魂。他常常把自己比作这头老牛，以此来鞭策自己在艺术的漫漫长路上辛勤耕耘。 在日常生活中，李可染也真真切切地活出了一股“牛劲儿”。给大家分享一个特别有意思的真实细节。有一年，他带着妻子前往江南进行实地写生。出发前，他们向一家杂志社预支了100元稿费作为盘缠。那时候条件艰苦，跋山涉水全靠步行。李可染的脚部有些畸形，普通的鞋子穿上极不舒服，全靠妻子手工改造缝制。长途跋涉对他来说是一种巨大的肉体折磨，但他硬是咬着牙，穿着破旧的鞋子在外面奔波了几个月，足足磨破了好几双鞋。 当这三口人满身泥土回到家时，外表看起来已经形同乞丐。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出门前带的100块钱竟然还没花完！原因很简单：他把一天中绝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了观察大自然和忘我画画上，压根儿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花钱。 正是凭借这种近乎疯魔的专注，他才能掷地有声地提出那句著名的艺术宣言：“用最大的功力打进去，用最大的勇气打出来”。他在中央美术学院长期执教期间，大胆借鉴西画的明暗处理手法，将其与中国传统的笔墨意象完美融合，开创了山水画“黑、满、重、亮”的全新画风，最终形成了名震中外的“李可染学派”。如今的徐州，还专门修建了宏伟的李可染艺术馆，每年吸引着数以万计的游客和艺术爱好者前去朝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