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半夜口渴，伸手去摸床头柜的水杯，手一滑，碰倒了婚纱照。 相框“啪”一声砸在地毯上，闷闷的。他捡起来，借着窗外那点月光，看见照片里的姑娘，细腰被婚纱掐着，笑得眼睛里全是光。 他下意识扭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睡得正沉的老婆。 呼吸很匀，枕头上散着几根长发，肚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凑近了点，还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洗不掉的、淡淡的奶味。白天抱孩子太久，手臂上压出的一道红印子，到现在还没消。 他脑子里嗡了一下，一个念头就这么钻了出来：这还是当年我追的那个女孩吗？ 他没开灯，光着脚走到客厅，一屁股陷进沙发里，想抽根烟，摸了半天口袋才想起来，为了孩子早戒了。 客厅里没收拾，茶几上放着温奶器，旁边是叠好的一家三口的衣服，最上面一件是他的衬衫，领口烫得平平整整。冰箱门上，用一个卡通磁吸压着一张纸，是他老婆的字迹：明天降温，记得穿厚外套。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又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说到底，哪有什么值不值得。 不过就是一个曾经光芒万丈的姑娘，收起了自己所有的光，给你点亮了一个叫“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