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女子哭诉,和丈夫结婚8年,一直在还贷中,当年结婚时,她爸妈要了68万彩礼,后来全扣下了,一分钱陪嫁都没给她,而这68万彩礼是丈夫一家东拼西凑借来的。
林娟把第七张催款单塞进抽屉时,指甲在"逾期罚息"四个字上掐出了白印。窗外的月亮挂在楼顶,像枚生了锈的硬币,照着她和丈夫周明挤在60平米的老房里,墙皮剥落的地方,还贴着结婚时的喜字,红得发暗。
"又催了?"周明从背后搂住她,掌心的老茧蹭着她的胳膊——那是他开货车磨出来的,为了多跑两趟活,这个月没回过一趟家。
林娟没回头,声音闷在枕头里:"妈今天打电话,说弟弟要买房,让我再凑十万。"
周明的手僵了僵,没说话。抽屉最底层的账本摊着,第一页记着2015年的账:"彩礼68万,借大伯20万,三叔15万,信用社贷款33万,月息0.8%"。这笔钱,林娟的父母全扣下了,陪嫁只有一床磨得起球的棉被。
结婚那天,周明的妈偷偷塞给林娟一个红布包,里面是存折和一沓借条。"娟啊,委屈你了,这钱我们慢慢还,你别跟他爸说我给你看这个。"老太太的手在抖,鬓角的白头发沾着泪珠。
林娟当时攥着布包,看着镜子里穿婚纱的自己,突然觉得那红嫁衣像层血痂。她不是没跟父母吵过,妈把存折锁进柜子,拍着桌子骂:"养你二十年,68万算多?你弟将来娶媳妇不要钱?"爸蹲在门槛上抽烟,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胳膊肘别往外拐。"
这八年,林娟和周明就背着这68万过日子。周明开货车,累得腰椎间盘突出,舍不得去医院;林娟在超市当收银员,每天算着特价菜过日子,怀孕时想吃口草莓,看着标价牌犹豫了半小时,最后买了两个烂了边的。
有次儿子半夜发烧,周明在外地送货,林娟抱着孩子拦出租车,司机嫌小区路不好走不愿来。她裹着棉袄在寒风里跑了两站地,冻得嘴唇发紫,心里恨透了那笔彩礼——如果不是为了还债,他们本该有辆车,孩子也不用遭这份罪。
"要不......跟你爸妈说说?"周明的声音带着疲惫,"哪怕先还点贷款利息......"
"说啥?"林娟猛地转过身,眼泪掉了下来,"上次我提这事,我妈说我胳膊肘往外拐,还说早知道我这么护着你家,当初就该多要二十万!"
上个月弟媳生了孩子,林娟妈来电话,开口就要五万块"添喜钱"。林娟挂了电话就哭,周明默默从床底摸出个铁皮盒,里面是他偷偷攒的私房钱,三千块,够还半个月的利息。
"别跟爸妈吵了。"周明把钱塞进她手里,"我再多跑两趟长途,总能凑够。"
林娟看着他眼角的皱纹,突然想起八年前第一次去周家,周明的妈给她煮荷包蛋,两个鸡蛋黄都往她碗里塞;想起周明为了给她买条项链,连着开了三天夜车,回来时眼里全是红血丝。这些年,他从没提过彩礼的事,可她知道,他夜里总翻身,枕头边的借条被摸得卷了边。
这天林娟休班,没打招呼回了娘家。妈正在阳台晒被子,看见她就喊:"正好,你弟的房贷下来了,还差五万......"
"妈,"林娟打断她,声音发颤,"那68万,你们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还?"
妈手里的被子掉在地上:"你说啥?那是你弟弟的首付钱,还啥?"
"那是周明借的高利贷!"林娟的声音突然拔高,"这八年我们过的啥日子你知道吗?他开货车差点出车祸,我抱着发烧的孩子在雪地里跑......你们拿着这钱,花得踏实吗?"
爸从里屋出来,沉着脸说:"嫁出去的姑娘......"
"我也是你们的女儿啊!"林娟哭出声,"你们就看着我被债逼死吗?"
争吵声引来了邻居,妈觉得丢了脸,抓起扫帚就往她身上打:"白眼狼!我打死你这个白眼狼!"
林娟没躲,任由扫帚落在背上。她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小时候爸总在树下给她扎秋千,妈会把蒸好的槐花饼塞给她......怎么长大了,就变成这样了?
从娘家出来时,天阴沉沉的。林娟没回家,坐在小区的长椅上,看着楼里亮起来的灯,突然想家——想那个60平米的老房,想周明给她暖的被窝,想儿子奶声奶气喊她"妈妈"。
手机响了,是周明:"在哪呢?我买了草莓,你爱吃的那种。"
林娟吸了吸鼻子,抹掉眼泪:"这就回去。"
挂了电话,她往家走,脚步慢慢踏实起来。她知道,那68万的债还得慢慢还,日子也还得精打细算地过,但只要周明在,儿子在,这个被彩礼压得喘不过气的家,就总有暖过来的那天。
就像此刻,楼里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正等着她回去,桌上的草莓红得发亮,像日子里藏着的,一点点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