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87年1月7日老山前线的"黑豹行动"中，他和突击队战友们在班长李国胜的带领下，执行二号区的攻击任务，战况异常激烈。 老山的地形本就复杂，而167高地更是其中的险中险。两侧阵地相距最近处不过十来米，越军在此修了20个屯兵洞，挖了密密麻麻的堑壕和铁丝网，常年驻扎一个连的兵力，居高临下，对我方阵地长期形成压制。 1986年5月，济南军区曾一度攻下此地，但随后阵地得而复失，越军重新占据后将工事进一步加固。兰州军区47军接防老山防区后，军长钱树根决心把这颗"钉子"彻底拔掉，这才有了代号"黑豹行动"的这次战斗。 执行任务的是417团2营4连。这支部队有个响亮的绰号"夜老虎团"，前身可以追溯到八路军120师359旅719团，4连是全团的尖刀连。 团长刘亚苏亲自参与指挥，参战的88名突击队员从全连精挑细选，战前按照不同区域分成两支突击队，二号区这一路由李国胜带队。 战斗发起前，上级的部署动了很多脑筋。 1986年12月26日，旅二分群作战会议上就确定了配套的佯攻方案：由416团和417团分别对越军其他阵地实施炮击干扰，用无线电台模拟步兵进攻信号，把越军的注意力往别处引，让167高地的守敌搞不清主攻方向在哪里。 1月7日凌晨，突击队员们趁着夜色摸上去了。潜伏在石缝里，对面就是越军的屯兵洞，近到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李国胜后来说，战前每个人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剃了光头，留了照片，口袋里装的是遗书。 甘肃古浪籍战士李宗根出发前对着录音机留了话，大意是：不是不想活着回来，只是如果牺牲了也值得。那段录音后来被保存下来，听者无不动容。 7时整，随着炮火骤然打响，整个战场的节奏彻底变了。我方炮兵向167高地周边诸阵地倾泻炮弹，一天打出了足足1200吨弹药。越军的炮火反击也毫不含糊，两边的炮弹在高地上把土地犁了一遍又一遍。 战斗打响后，伤亡很快出现。战士董安平被炮弹炸伤，鲜血不断往外渗，董安平一声没吭，把手榴弹攥在手里，就怕自己疼过去喊出声来暴露位置，就这么一直撑着。 马占福的情况更惨。腹部中弹后肠子外露，马占福用手往回塞，然后继续朝前爬。爬到敌人火力点下面，马占福猛地起身，用身体堵住了枪口，把爆破筒塞了进去。那年，马占福刚二十出头。 这场仗从早晨一直打到天黑。突击队88人上阵，能自己走着撤下来的，最后只剩了8个人。 战斗结束当晚，随队记录英雄事迹的组织干事史正德一个人留在阵地上，按家乡的习俗为21位牺牲的战友守了一夜。阵地上堆满了烈士遗体，他一遍遍喊着战友的名字。 同行的摄影干事袁熙、摄像干事李斌也在这场炮火里牺牲，两人身后各被追授一等功。他们带着未拍完的胶卷，永远留在了167高地。 1月8日，越南河内广播电台播报称中国军队对边境发动了两个团规模的进攻。美国之音也在次日报道，称这是1979年以来中越边境规模最大的一次交战。 而真正的进攻主力，不过是417团4连不足百人的突击队。 这支队伍付出的代价，是那个年代很多人不知道、也没机会知道的。团长刘亚苏后来调入总参谋部，晋升少将。 老山的167高地最终被拔除，"黑豹行动"作为47军两山轮战中最惨烈的一仗，被记入战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