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国藩在求学历程中多次遇到挫折,早年乡试连续六次未中,每次后他调整学习方式,坚持日常阅读,积累经验,直至成功中举。 曾国藩14岁就开始参加童子试,也就是考秀才的考试。这一考,考了将近十年,六次落榜。第六次落榜时,学台直接将曾国藩的文章公开张贴,批其"文理欠通",作为反面典型示众。 这种处理方式,相当于在全省读书人面前打脸。曾国藩当时心里是什么滋味,不难想象。偏偏那一次,他父亲曾麟书也是同场应试。 父子同考,儿子被挂出来批评,这个场面对曾国藩的刺激,远比落榜本身要深得多。 此后曾国藩几乎闭门不出,将历届优秀文章逐篇与自己的文章比对,反复找差距。道光十三年(1833年),曾国藩终于以23岁的年纪考中秀才,次年又在乡试中以第36名中举。 道光十八年(1838年),28岁的曾国藩进京赴考,在殿试中被道光帝钦点,赐同进士出身,朝考取一等第三,道光帝阅卷后亲自将曾国藩提升一名,曾国藩就此进入翰林院,成为庶吉士。 从14岁到28岁,整整14年,这段经历在曾国藩心里留下的印记极深。 据《曾国藩日记》记载,曾国藩出任两江总督多年之后,仍然反复梦见自己坐在考场里,手握毛笔却落不下字,急得满头大汗,惊醒之后在日记里写道,以读书科第官至极品,学术却一无所成,犹如梦中不能完卷。 一个封疆大吏,做梦还在考场里交不了卷,足见那段岁月刻入有多深。 中进士、入翰林,只是曾国藩仕途的开端。道光三十年(1850年),咸丰皇帝刚刚登基,下诏广开言路,鼓励群臣直言。曾国藩当时不过是礼部侍郎,官阶二品,论资历在满朝文武中并不出挑。 但就是这样一个时机,曾国藩上了一道让整个朝廷都屏住呼吸的奏折《敬陈圣德三端预防流弊疏》。 这道折子写了什么?曾国藩列举了咸丰的三处毛病:处事过于琐碎,热衷于虚名表面,刚愎自用不纳谏言。 字里行间,曾国藩直接点出咸丰对广西军务的处置失当,又批评皇帝所谓广开言路不过是做给人看,还举出多位官员先被嘉奖、后遭贬黜的具体案例,矛头直指咸丰言行不一。 奏折最后,曾国藩甚至用上了"饰非拒谏"这样的字眼。 咸丰看完,当场把折子摔到地上,厉声喝道:狂悖!该当何罪! 幸亏军机大臣祁隽藻在旁说了一句"主圣臣直,可喜可贺",咸丰这才没有即刻发作。 曾国藩因此保住了官位,但咸丰心里的疙瘩从此落下。太平天国起事后,曾国藩奉命在湖南训练湘军,咸丰一方面需要倚重曾国藩,另一方面又始终不肯给曾国藩实质性的督抚权力。 1857年,借父丧守孝为由,咸丰将曾国藩的兵权彻底夺去。直到前线战事接连溃败,朝廷实在找不出别人,才授曾国藩两江总督,让湘军全权主导东线战事。 1864年7月,湘军从太平门东侧破城,占领南京。攻克天京之后,曾国藩手握数十万兵力,控制长江中下游数省,一时之间,周边将领和幕僚纷纷登门,话里话外意思明了。 曾国荃率湘军高级将领聚集,曾国藩避而不见,只让人送出一副对联。来者各自看完,沉默散去,曾国荃随即叮嘱众人,今日之事,此后永不再提。 曾国藩随即上奏,请曾国荃告病还乡,同时主动将曾氏兄弟直属的湘军全部裁撤,水师改编,各路湘军大幅缩减。朝廷由此放心,赐曾国藩一等勇毅侯,授两江总督。 从童子试被公开羞辱,到殿试被皇帝钦点;从上疏直斥天子,险些丢掉性命,到功成之后主动卸甲,曾国藩的每一步,都走得比外人想象的要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