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5日，一架从香港飞伦敦的英航BA32航班上，空客A350-1000，331名乘客。
起飞大概半个多小时后，一名60多岁的女乘客突然没了呼吸。

飞机已经离开香港上空，人已经没了，但飞机还在天上。机长做了一个决定：不返航，继续飞。理由是乘客死亡不属于“医疗紧急情况”，所以不构成返航的必要条件。

这个理由从航空公司的流程上讲，挑不出毛病。人没了，返航也不会活过来。返航要放油，要协调机场，要重新安排300多个乘客的行程，成本巨大。但问题在于——死者的家属就在飞机上。

然后机组内部开始商量怎么处理遗体。

驾驶舱那边提了个建议：把人锁进洗手间。这个提议被客舱乘务员直接否了。把刚去世的母亲锁进厕所里飞十几个小时，家属就在旁边坐着，这谁开得了口？

最后他们决定把遗体包裹起来，放在飞机后部的厨房区域。

就是这一步，后来出了大问题。

那个厨房地板有地暖。十几个小时，遗体就那么放在加热的地板上。快到伦敦的时候，异味开始弥漫。整个机舱后部都能闻到，300多名乘客就这么跟异味待在一起飞完最后一段。

飞机落地伦敦希思罗后，警察直接登机。所有乘客被扣在座位上45分钟不让动，等警方调查完才放人。

事后有消息说，这趟航班的部分机组人员因为这件事，心理受到很大冲击，已经申请休假了。

英航后来的回应就一句话：“所有程序都已正确执行。”

但问题来了——国际航空运输协会是有明确指引的。按照IATA的标准，乘客在机上死亡后，应该用尸袋或毯子覆盖，然后转移到远离乘客的座位或其他区域。如果航班满员，就留在原座位。

也就是说，标准做法里根本没有“放在厨房”这一项。厨房是乘客就餐的区域，而且还有地暖。专业人士不该犯这种低级错误。

更关键的是，英航自己承认了一件事：这家航空公司目前没有针对飞行途中如何处理遇难乘客的统一流程。

这就解释了很多东西。为什么机长和乘务员会吵起来？因为没有标准答案，每个人都在临时想办法。为什么最后会把遗体放在厨房？因为临时决定，没人想起来检查地暖。为什么英航说“程序正确”？因为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程序”。

实际上，航空业对“死亡”这件事的处理，一直处在一个灰色地带。有研究统计，只有0.3%的机上医疗紧急情况会导致死亡，所以大部分航司根本没有为此建立完善的预案。荷兰阿姆斯特丹的斯希普霍尔机场有一个专门的机构来处理这类事情，有专用车辆直接开到飞机旁边，把遗体接走，不让其他乘客看见。但那是地面的事，飞机上怎么办，很多航司是空白。

这就造成了一个荒诞的局面：一个年营业额几百亿的航空公司，对“怎么处理死者”这件事，没有标准答案。现场的人临时想办法，想出来的办法出了纰漏，然后公司说“程序正确”。

这次是地暖烤了13个小时。下次呢？

还有一点值得琢磨——英航说“没有收到任何正式投诉”。300多个乘客闻了十几个小时异味，落地被扣45分钟，居然没人投诉？可能大家觉得投诉也没用，可能觉得这种事航空公司也处理不好，也可能是真的不知道找谁投诉。

但机组人员已经有人申请休假了。不是乘客投诉，是机组自己扛不住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件事里受冲击最大的，其实是那些被迫处理遗体的人。他们不是不想处理好，是没那个条件。飞机上没有专门的设施，没有尸袋（可能只有毯子），没有应急预案。他们只能现场想办法，结果出了纰漏，心理创伤还得自己扛。

这件事真正让人不舒服的地方，不是谁做错了什么，而是整个系统里没有给“死亡”留一个位置。乘客活着的时候，有座椅、有餐食、有服务流程。一旦没了呼吸，就成了一个需要被“处理”的东西。这种处理方式，既不尊重死者，也不尊重生者。

最后还得提一句，其实就在去年10月，荷航也遇到过类似的事，一架从阿姆斯特丹飞洛杉矶的航班上，一名女乘客突发不适失去意识，机组当即申请紧急迫降加拿大黄刀镇，联动地面急救全力抢救。虽然人最后没救过来，但公众的反应是完全不一样的——大家觉得航空公司尽力了。

同样的事，两种处理方式，结果天差地别。

如果你在飞机上，旁边坐着一个已经去世的人，遗体被放在有地暖的厨房里烤了十几个小时，你会怎么想？

如果你是死者家属，看着亲人被放在厨房，飞机继续往伦敦飞，你能接受吗？

来源：综合红星新闻、香港商报、、上游新闻、现代快报、科普中国、中时新闻网、中国民用航空网等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