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1月28日那个血腥的夜晚之后，警方在鹤岗南山矿枪案现场清理出十一具尸体，十具都有名有姓，唯独那具被火烧得面目全非的11号，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每一个刑警的心上。 回溯到1990年12月19日，孙永义和田强为获取武器，合谋杀害一名派出所民警，抢走一支五四式手枪。这成为他们犯罪道路的起点。次年1月，他们持枪抢劫小金鹤储蓄所，虽因工作人员抵抗失败，却逃脱了追责。 1992年12月，他们三人联手抢劫一煤矿18万元工资款，得手后信心膨胀，田强拉入弟弟田军，四人正式结成团伙。从此，他们开始瞄准更大目标，多次盗窃猎枪，积累火力。 1994年9月，四人锁定南山矿作为下手对象。那是老矿区，每年春节前退休职工工资必须集中发放，现金数额巨大，存放在保卫科库房，由经警武装看守。他们反复踩点，熟悉布局和值班规律。 为制造不在场证明，田强对外宣称去韩国打工，实际藏身租住平房；孙永义以卖鸡为由减少露面；田军逐步加入。三人隐匿，绘制地图，准备假发、伪装衣物和改制车牌。1月17日，他们首次尝试，租车途中袭击司机，但司机反抗逃脱，四人弃车逃跑。 1月28日白天，得知矿上剩余93万元现金存放在库房，四人决定当晚行动。他们租车，途中枪杀司机房义贵，抛尸下水道，换假车牌，开往南山矿。 19时许，四人分成两组冲入保卫科，一组伪装女性持枪扫射经警队值班室，四名经警当场倒下；另一组射杀保卫干部，从尸体上抢走手枪替换武器。保卫人员持冲锋枪从金库反击，堵住通道。 歹徒用炸药包试图爆破库门，塞门缝未果，后堵沙发引爆，却未能炸开。枪战中，一名歹徒面部中弹倒地，其余三人无法带走，弟弟田军补枪两发，严彬盖大衣浇汽油点火焚烧。歹徒抢走三支五四式手枪后撤离，93万元现金未被抢走。 警方7时40分赶到，扑灭大火，现场弹壳遍地、墙壁弹孔累累。清理出十一具尸体，十具身份明确，11号尸体头部有两种枪创，身上压假发残片和未燃尽衣物。专案组认定，此尸属于犯罪团伙，为防暴露才毁尸灭迹。 尸体严重碳化，指纹面部辨认失效。2月13日，省公安厅副厅长张新枫和痕检专家崔道植抵达，决定再次清洗检验。崔道植领法医用清水加火碱反复擦洗，整夜作业，次日上午在左臂浮肿处刮出蛇头龙身纹身图案，虽变形但特征清晰。 纹身照片印制400份，分发全市公安、矿务局公安处、看守所等单位。下午，收审所一名在押人员认出纹身，确认属于田强。他提供田强先纹龙身、后加云彩、再改蛇头细节，还描述镶假牙、左眼下斜、鼻孔上翻、耳垂大等特征，与尸体吻合。 警方查田强户籍，26岁，无业，南山区居民，有打架前科。案发前称去韩国，无出境记录。其父田玉山最初否认，后承认有假牙和类似纹身。田军案发后失踪，与孙永义、严彬关系密切。 2月16日凌晨6时30分，警方抓捕孙永义和严彬，两人被堵在床上。搜查未获枪支赃款。审讯初期，两人拒不认罪，提供不在场证明，测谎未异常。指挥部转向家属工作，孙永义妻子透露丈夫案发晚归，常听广播案情抱孩子哭泣。 田玉山最终承认特征。2月17日凌晨4时，市公安局局长李洪学主审严彬，严彬交代从1990年杀民警抢枪，到抢小金鹤储蓄所，再到南山矿计划。孙永义同时崩溃。 警方在地窖起获三把五四式手枪、一把半自动步枪、三把猎枪、一把自制手枪、一把自制小口径步枪及百余发子弹。田军落网，交代哥哥中弹后补枪两发，严彬盖衣点火。 从纹身发现到全案突破，用时二十天。1995年3月2日，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审理，认定四人自1990年12月19日起作案7起，致15人死亡。孙永义、严彬、田军判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田强已在现场被同伙杀死。 3月11日上午，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维持原判，三名罪犯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案件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