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林唯一没有被特赦的人。徐远举,保密局西南区区长 提起徐远举这个名字,稍微年轻点儿的朋友可能觉得耳生,但要是提起经典小说《红岩》里那个阴狠毒辣的大特务“徐鹏飞”,大伙肯定立马就能对上号。没错,徐远举就是徐鹏飞的历史原型。 他是黄埔七期毕业的正牌军,十八岁就进了复兴社特务处。因为脑子活络、干活极其拼命,这种“内卷”精神极其对大特务戴笠的胃口,于是他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往上升。先后当过军统第三处副处长、重庆行营情报处处长,最后坐到了保密局西南区区长这把交椅上。不过,他这顶戴花翎可一点都不干净,全是用咱们共产党人和爱国民主人士的鲜血换来的。 当年在重庆,徐远举带头查封了中共四川省委机关,亲手捣毁《新华日报》,亲自策划逮捕了130多名地下党员。那份让反动派闻风丧胆的《挺进报》,正是被他带人破坏的。在国民党败逃台湾前夕,他更是彻底杀红了眼,直接主持了白公馆、渣滓洞等一系列令人发指的大屠杀。大名鼎鼎的爱国将领杨虎城将军,以及无辜可怜的小萝卜头一家,最后都惨死在他的屠刀之下。这笔血债,简直罄竹难书。 1949年底,国民党兵败如山倒。12月9日,云南省主席卢汉在昆明通电起义,顺手办了一场鸿门宴,把当时躲在云南的一帮国民党军政高官全给扣下了。更戏剧性的是,当年和徐远举并称“军统三剑客”的好兄弟沈醉,在关键时刻非常识时务地签了字,顺水推舟就把徐远举和另外一位特务头子周养浩给交代了出去。 就这么着,威风八面的徐大区长瞬间沦为阶下囚。随后,他被押送回了他曾经最熟悉的重庆白公馆监狱。自己亲手建的牢房自己蹲,老天爷给他开的这个顶级地狱玩笑,可谓是讽刺到了极点。 1956年,徐远举被统一转运到了北京的功德林战犯管理所接受集中改造。这地方的大门一关,曾经的权力、金钱、地位瞬间清零,大家全成了平头老百姓。 谁能想到,这位曾经杀人不眨眼的“猛子”,最后偏偏死在了自己的牛脾气和过度的得失心上。 这就不得不提当年那段极其狗血的“兄弟恩怨”了。在监狱里,徐远举和周养浩对沈醉那是恨得咬牙切齿。周养浩这个绰号“书生杀手”的狠角色,有一次甚至抄起小板凳差点把沈醉的后脑勺给砸开花,幸亏老长官宋希濂反应快挡了一下。相比之下,徐远举脾气更爆,经常指着沈醉的鼻子破口大骂。 可沈醉这人贼精明,人家去吃鸿门宴之前就在怀里揣了金条,进去了依然是个富豪。他深知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道理,没事就拿买来的点心和香烟搞“糖衣炮弹”攻势。徐远举虽然满腔怒火,但在极其枯燥的牢狱生活里,看到好吃的身体依然很诚实,关系倒也勉强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 真正将徐远举推向死亡深渊的,恰恰是沈醉在1960年临出狱前留下的一句“悄悄话”。 那年是战犯的第二批特赦,沈醉这种八面玲珑、早早就在起义书上签字的人自然榜上有名。而徐远举这种满手血债、罪孽深重的人,连个陪跑的资格都没有。看着老对头满面春风地收拾行李,徐远举心里那个酸楚和嫉妒,根本压不住。就在这时,沈醉特意凑过来,握着他的手,压低声音给他画了一个天大的饼:“老徐,好好争取,第三批一定有你。我总结出规律了,这次作为战犯代表上去致辞的,下次肯定就能特赦。” 这短短几个字,彻底成了徐远举的催命符。 从那以后,徐远举就像中了邪一样,在改造里表现得那叫一个拼命。缝衣服、搞生产、写交代材料,他永远冲在最前面,简直成了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每一次特赦大会,他都作为在押战犯代表上去激情致辞。他满怀希望地等着那个所谓的“规律”应验,以为自己马上就能拿到那一纸重获新生的特赦令。 可是,现实狠狠甩了他一记又一记耳光。第三批特赦名单公布,压根没他。第四批,没他。第五批,依然连他的影子都没有。每一次他都在台上口干舌燥地送走别人,唯独永远送不走自己。这事儿后来甚至成了战犯管理所里私下的笑谈,却死死结成了徐远举心里永远解不开的心魔。 这种过山车一样的心理折磨,一拖就是整整十三年。原本就有高血压的徐远举,心态彻底崩盘了。他在一次次希望落空中,脾气变得越来越古怪暴戾,总觉得老天不公,觉得所有人都欠他的。 压垮这头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落在1973年1月21号的那个冬日晚上。当时同组的战犯开会检查缝衣质量,检验人员随口说了一句徐远举缝的衣服质量不合格,要求他重做。就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瞬间点燃了徐远举积压了十三年的邪火。他当场大吵大闹,跟疯了似的,脸憋得发紫,血压直线狂飙。 随后,这哥们儿冲进水房,拎起一桶冰凉的冷水,照着自己滚烫发热的脑袋就狠狠浇了下去。冷热剧烈交替之下,脆弱的脑血管当场爆裂。几分钟后,他重重倒在地上,再也没能爬起来。送往北京复兴医院后,确诊为脑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这一年,他刚好六十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