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时读,大约只看得见“热闹”。那些被后世议论纷纷的情色描写,成了最大的吸引。这个阶段,读的其实是好奇心,是禁忌感带来的刺激,很难真正读懂其中的悲凉。
青年时读,开始看到“欲望”。西门庆的纵欲、潘金莲的算计、李瓶儿的痴情,都像极了现实中为爱为利奔波的自己。这个年纪最容易代入,也最容易批判——看到的是人性的贪婪与堕落,却未必理解贪婪背后的虚无。
壮年时读,方才读出“人生”。中年以后,经历过起落、得失,再看西门庆暴死、众妾流散,才明白笑笑生写的不是淫,是“空”。那些繁华热闹,到头来不过是“白茫茫大地真干净”。这个阶段读,读的是世态炎凉,是命运的无常。
老年时再读,或许就剩下“慈悲”了。看透了功名利禄不过如此,情爱纠葛终归虚幻,反而对书中每个人物都生出悲悯——他们不是坏人,只是被欲望裹挟的可怜人。到了这个年纪,读的不是故事,是人生。
所以不必问什么年龄段读为好。少年看故事,青年看欲望,壮年看人性,老年看虚无——每个阶段,它都会给你不同的答案。荠菜,是冬天的野菜还是春天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