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皇帝天天早期上朝？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洪武十三年正月，朱元璋坐在案前，面前摆着一份刚送来的奏报，左丞相胡惟庸谋反。这个在中书省掌权七年的人，平日里生杀黜陟之事有时连皇帝都不通报，内外官署的奏件但凡对胡惟庸不利的，往往也被截留下来。 朱元璋看完奏报，没有犹豫太久。胡惟庸、陈宁等人随即被处死，此案牵连之广，前后被杀者超过三万人。 这件事之后，朱元璋做了一个改变此后数百年政治格局的决定：废除丞相制度。 自秦汉以来延续了一千六百余年的宰相制度，就此终结。六部不再向中书省负责，改为直接向皇帝汇报。这一调整带来的直接后果，是朱元璋自己的工作量暴增。 洪武十七年，给事中张文辅曾做过一个统计：仅九月十四日至二十一日短短八天，内外各司递交的奏折达一千六百六十份，涉及事项三千三百九十一件，平均每天要处理奏件两百份、四百件事务。 朱元璋废了丞相，等于把整个朝廷的政务压到了自己一个人肩上。每日早朝，在这种背景下，几乎成了唯一能处理政务的方式。 正因如此，朱元璋成了中国历史上极少数真正做到每日上早朝的皇帝。鸡鸣时分朱元璋就已起身，天还没亮就临朝见百官。这种作息在历朝历代都属罕见。 但这里有个容易被忽略的问题，在朱元璋之前，哪个朝代规定过每天上朝？ 汉宣帝时期，朝会制度逐渐定型，最常见的是五日一朝，三国时期这一频率仍被沿用。宋朝更加宽松，不少皇帝一个月只在初五、十五、二十五上朝三次，算下来一年也不过三十六次。 元朝则更简略，基本上就是宰执大臣每天进内殿奏事，正式朝会几乎形同虚设。正是这种前朝的散漫，让朱元璋深感警惕。元朝失天下的教训他反复思量，权臣蒙蔽皇帝、威柄下移，被朱元璋视为亡国的根源之一。 明朝由此将朝会制度推向了历史上最为严格的一个阶段。朝仪之繁、规模之盛，前所未有。早朝的官员须在午夜后起床，凌晨三时赶到午门外等候，五时宫门开启，按品级依次入列。寒冬酷暑，概莫能外。 然而这套严苛的制度，并没有维持太久。 弘治十五年八月十二日，一份统计触目惊心：当日早朝缺席的文武官员达一千一百六十人，其中不乏泰宁侯陈璇这样的显贵。缺席的理由五花八门，有人称公差在外，有人借口病症，填写门籍请假，一年到头几乎没有空档，甚至有人"经年累月称疾不朝"。 大臣们用脚投票，表达着对这套制度的抵触。 皇帝这边同样不消停。嘉靖皇帝在位四十五年，有数十年不临朝。嘉靖二十九年，俺答骑兵突破长城直逼京师，朝臣借机苦劝皇帝上朝，甚至将边境危机归咎于皇帝怠政。 嘉靖的回应相当强硬，明发圣谕称辅赞大臣日夕在侧，军机从未耽误，"而朝堂一坐，亦何益？"这话听着强词夺理，但当时的政务运作确实早已不依赖早朝这个场合了。 万历皇帝更是将怠朝发挥到了极致，称病不朝时写下"头晕眼黑，心满肋涨，饮食少思，寝不成寐，身体尚软"。 大理寺左评事雒于仁忍无可忍，直接上疏列出"酒色财气"四字药方，万历看完据说气得连年都没过好。有意思的是，后来考古发掘证实万历的确患有腿疾，称病或许并非全是借口。 到了天启二年，新科状元文震孟入朝后写下了一段话，大意是：皇上天未亮就临朝，寒暑不辞，论勤政不可谓不尽力，然而早朝的实质，不过是鸿胪寺引导奏事，官员跪拜起立，像木偶登台一般，毫无生气。 清朝建立后，御门听政取代了明代意义上的日朝。康熙亲政后坚持御门听政，平三藩、收台湾、抗击沙俄等重大决策，都在这个场合拍板。 但清朝从制度上从未规定每日早朝，常规频率是十日一朝，特殊时期才五日一次，道光以后御门听政也基本废止。 所以电视剧里那种"有本启奏，无本退朝"的日常，在历史上大部分时间并不存在。朱元璋之所以每天上朝，是因为他亲手砍掉了丞相这根支柱，不得不自己扛起所有重量。 而这套制度的最终结局，不是被哪个皇帝一声令下废除，而是在一千多年的演変中，被君臣双方共同消磨殆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