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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他应蒋介石邀请去台湾,临终交代妻子:千万别把我留这里。 1992年

1967年他应蒋介石邀请去台湾,临终交代妻子:千万别把我留这里。


1992年初春的台北机场,一位身着素色衣衫的女子,双手紧紧抱着一个木制骨灰盒,缓缓走向登机口。

她步子迈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了怀里那个早已沉默的人。骨灰盒抱得那样紧,紧到指节泛白,衣裳前襟都压出了褶皱。登机口排着稀稀拉拉的队伍,有人拖行李箱,有人哄孩子,没人多看她一眼。她就那么安静地站着,眼睛直直望着玻璃窗外头的跑道,那条跑道尽头,飞机要带她去的地方,叫香港,再从香港转机,往北,往那个她丈夫念叨了二十五年、做梦都想回去的山东小县城。

丈夫姓孙,叫孙立远,名字是后来她自己念叨熟了、刻进骨头里的。1967年那会儿,蒋介石搞什么“中华文化复兴运动”,满台湾岛找有声望的文化人过去撑场面。孙立远那时不过四十出头,在北平一家书局做编辑,写得一手好文章,尤其对地方县志和民俗考据有几分独到见解。也不知是谁递了话,说蒋先生要编一套中华文化典籍,请他去台湾做总校勘。来人讲得天花乱坠,又说只是暂住一年半载,项目一完就回来。他犹豫了整整三个月,最后到底是动了心,谁能想到,那一走,竟是永别。

刚到台湾头两年,他还隔三差五往家里寄信,信里夹着台北的风景照片,说这边气候暖,冬天不用穿棉袄,说工作不忙,让家里别挂念。到了第三年,信就断了。不是不想写,是写不了了。海峡两岸那会儿像被人拿刀硬生生劈开,通讯断了,连个口信都递不过去。他在台湾再娶了现在的妻子,姓陈,叫陈秀英,是台北一个裁缝家的女儿,温温和和的一个人。两人经人介绍认识,结婚那天他喝了很多酒,醉了一夜,嘴里翻来覆去念叨山东老家的地名,还有前头那个妻子的名字。陈秀英没吭声,第二天一早起来给他熬了碗粥,从此再没提过这事。

她心里清楚,这个男人的根不在这里。

八十年代台湾开放探亲,别人家欢天喜地办手续往回跑,孙立远却躺在病床上起不来了。肝硬化,查出来就是晚期。陈秀英在病房里守了四十多天,眼看着他从一百六十斤瘦成一把骨头。临终前那天晚上,他忽然清醒过来,死死攥着她的手,眼睛瞪得老大,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走了以后,你……千万别把我留这里。把我带回去,带回去。”话没说完,手就松了。

陈秀英后来跟邻居讲起这一幕,总说那句“带回去”像烙铁一样烫在她心口上。她不是没想过把他葬在台湾,方便扫墓,也省得折腾。可她更知道,这个男人后半辈子没一天真正开心过。他活着的时候回不去,死了,她不能让他再等。

这一等又是好几年。两岸关系时紧时松,骨灰过境的手续办了一趟又一趟,跑派出所,跑公证处,跑航空公司,处处碰壁。直到1992年开春,终于拿到所有文件。陈秀英把骨灰盒用红布包了三层,又塞进自己缝的一个棉布套子里,搁在随身背的帆布包里,谁都不让碰。

飞机起飞那一刻,她隔着舷窗看见台北的街道楼房一点点变小,变成模型,变成沙盘,最后被云层吞掉。她低头看看怀里的骨灰盒,轻声说了句:“立远,咱走了,回家。”

这话说给丈夫听,也说给自己听。她在台湾生活了二十多年,开过裁缝铺,养过鸡,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长大。可说到底,那个岛对她而言,不过是丈夫流落他乡的一个落脚点。真正让她觉得踏实的地方,还是那个她从未去过的山东小城,因为那是丈夫的故乡,是他咽气前最后一个念想。

有些人把这件事当成一段普通的两岸悲欢故事来读,我倒觉得不止于此。蒋介石当年那场“文化复兴”,表面上是大张旗鼓搞文化建设,骨子里不过是想拉拢一批文人给那个小岛涂脂抹粉。像孙立远这样的人,被时代的洪流裹挟着,扔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一辈子活在“暂时”二字里。说好的一年半载,成了一生的错位。那些邀请函上写得再漂亮,也填不平一个游子心里那道海峡。历史的账本上,这类人的名字往往被一笔带过,可落在具体的人身上,就是几十年的骨肉分离,就是临终前一句“千万别把我留这里”的哀求。

飞机落地香港的时候,陈秀英在转机大厅找了个角落坐下,买了一杯热咖啡,没喝,就那么捧着暖手。她想起丈夫生前说过,山东老家的春天,田埂上开满了荠菜花,他娘会挖了荠菜包饺子。她从来没见过荠菜长什么样,可她说,等到了地方,一定要去田埂上找找。

她抱着那个木盒子登上飞往济南的航班时,阳光正好从舷窗照进来,落在盒子顶上,木纹被照得发亮。她把盒子端端正正放在靠窗的座位上,系好安全带,像身边坐着个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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